寒枝没料到会在此处遇见他,十分讶异“小司大人?你怎么在这里,大人呢?”。说罢,又想起来,给月婵与司剑互相介绍了一番。
听到这个名字时,月婵心中就已明了,寒枝给她讲过栖凤的事。眼下她与司剑见了礼,找了个理由不顾寒枝阻拦,拉着小桃走了。
寒枝看着月婵与小桃远去的背影,听身后的司剑道“寒枝姑娘,大人有请。”。
寒枝上了马车,一进去,便对上了薛怀的视线。自从两人回到中都,这还是第一次见,过了快一个月,薛怀廋了些。
寒枝坐在侧边的软座上,离薛怀有些距离。马车缓缓向前行驶,薛怀看着她落座,问道“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寒枝点点头,向薛怀说了婵枝的事。寒枝越说越兴奋,在昏暗的车厢内,一双眼睛黑得发亮。薛怀静静注视着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蓬勃的生命力,正峥峥向上。寒枝讲完,见薛怀看着自己,意识到是不是自己的话太多了,声音低了下去,不确定道“我是不是说的太多了?”。
“不是”,薛怀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若你们招人,可要仔细弄清楚来人的底细,最近城中有些乱,底细不明的实在想收留可以找吴彧帮忙查查,有其他问题,也可来找他。”。
寒枝点了点头,谢过薛怀,问道“大人呢?这段时日过得如何?”。
薛怀的脑中闪过一些画面,沉默了片刻道“我还好。”。
寒枝知道薛怀一定很忙,只是偶尔从魏平口中听到关于他的只言片语,都能想象出他日理万机的样子。她想劝他些什么,搜肠刮肚了一番,只觉得说什么都不好,最后想出一句“大人要好好保重身体。”。
车厢陷入寂静,街上灯火的微光从车窗的缝隙中漏进来,随着马车的移动,光影在寒枝脸上流转,给这张脸添了更多的生机与颜色。
“为什么喜欢那只仙鹤?”。
问题来得突然,一时把寒枝问住了。她看到那只仙鹤下意识就想到了薛怀给她的玉坠。但是,要她就这样说出来,她实在难以启齿。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她能感受到薛怀的目光正落在她的头顶。这种感觉并不好受,虽然薛怀从未在她面前流露过官场的那一面,但是上位者的气场是如影随形的。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决心,道“因为我喜欢大人,见到了那仙鹤的风筝就想起了大人。”,她语速有些快,急于让这个问题过去“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
薛怀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有料到寒枝如此直白大胆的回答。就在寒枝以为又会陷入漫长的沉默时,薛怀出声了“既然如此,为何不坐过来?”。
寒枝慢慢挪了过去,她这才看清楚薛怀今晚穿着是公服,一身朱红色的立领袍,白色领口镶着金边,料子上的暗纹隐隐有浮光流动。许是才谈完什么重要的事,周身属于大理寺卿的气势还未散尽,此时的薛怀神色清肃,不怒自威。她想起之前在司剑面前提到薛怀时,司剑当时眼珠子都快掉下来,用夸张的语气重复了一遍她的话“温和?”。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薛怀从未在她面前从未流露出他官场的那一面,做到他这个位置的人是很难温和的,更何况短短几年位列九卿,其手段不言而喻。
许是意识到了自己这身官服的威压,薛怀放软了语气“你不开心吗?”,明明刚刚在外面还是很高兴的。
寒枝急忙否认,“那为何不看着我?”。
寒枝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意欲解释,薛怀的拇指按住了她的唇,拇指上冰冰凉凉的玉扳指刚好抵在寒枝唇边,他顺势抬起她的下颌,慢慢低下头印上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到最后寒枝倒在他怀中几乎要窒息,她紧紧抓着薛怀的官服,上好的云锦被她抓出褶皱。薛怀终于放开了她。她后知后觉,薛怀今天的心情或许很不好。呼吸顺畅后,她靠在薛怀的肩头问道“大人不开心吗?”。
薛怀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道“栖凤的案子,或许快了结了。”。
寒枝抬起头来,问“凶手是谁?”。
“郑许”。
寒枝眼睛瞪得更大“郑许原来不是因为行刺一事下狱,是因为暗杀大人?”,说罢,顿了顿又道“虽然我对郑大人了解不多,但郑大人看起来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他只是被推出来的罢了。”。
“他不知道是谁要害他吗?”。
“他知道,只是不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