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崔道源越来越觉得不妙,直到昨日,听说刑部在郑许房中找到了行刺的证据,消息传来瞬间在崔府炸开了锅。崔羽芙在郑府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哭着赶回来为郑许叫冤,没有人相信郑许会去行刺皇上。郑夫人是诰命夫人,他以荫入仕,仕途顺遂,他没有任何理由这么做。崔羽芙在他面前哭得涕泗横流,他被吵得心烦意乱,扶她起来道“你放心,有证据也会再审,不是郑许做的他也不会承认,这案子奇怪得很,说不定是有人嫁祸,明儿早朝先看看皇上的反应。”。
这日崔道源早早就到了午门等候着上朝,此时已来了不少朝臣。他在一旁察言观色了一番,发现竟无一人提到郑许的事,众人神色如常地和他打着招呼寒暄,他圆滑地应对着,心却慢慢地沉了下去。正巧这时在人群中见到了温礼,崔道源主动走到温礼跟前道“温大人,你可算来了,正要向你讨教些事情。”。
温礼笑道“崔大人,眼下不是说话的好时机,不如等下朝后,你我找个清静的地方再慢慢细说?”。
崔道源无法,只得笑答道“好”。
等到上朝,崔道源原本以为今儿会对这事重点讨论,哪知赵煜煐竟对此一字不提,似乎没发现朝中少了个郑许。平常屁大点事那些文官也要跳出来说两句,而今满朝文武居然也十分默契地对此事闭口不谈,整个朝堂看似十分和谐。崔道源的后背慢慢浮起了一层冷汗,凭借着多年来养成的政治嗅觉,而今如此这般,郑许行刺的事估计真是要坐实了。
薛怀和温礼下朝后被叫到了勤政殿,赵煜煐问着郑许一事的进展,温礼如实禀了,赵煜煐有些不满“此事不可拖延,你二人要加紧速度。朕的身体朕清楚,立嗣之事不可再拖下去了。要在立嗣前把这些杂草摘干净。”。
二人躬身应诺,又说了些保重龙体的话,正准备退下,薛怀被赵煜煐叫住留了下来。赵煜煐审视着他道“薛卿,你说这立太子一事朕应该如何是好呢?”。
薛怀躬身答“立太子一事为国之大本,微臣不敢妄言,全凭圣裁。”。
赵煜煐笑笑“薛卿但说无妨,此番寻得书信,薛卿立了大功,说起来朕应该好好赏你。”。
薛怀低着头“能为圣上分忧是臣子之幸,但立储乃宗庙社稷第一大事,唯陛下圣心乾断,非臣等愚陋所敢妄议。”。
赵煜煐摆摆手“罢了,别在朕面前打官腔了。此番你带回书信有功,你的顶头上司年纪大了,昨儿上书要致仕。朕想了想,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也非你莫属。”。
薛怀跪谢领旨,好半天上面都没什么反应,他感到赵煜煐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就像狩猎的猛兽一时不能确定对手的虚实。良久,才听头上传来声音“薛大人,朕对你寄予厚望,可不要让朕失望。”。
薛怀表了半天忠心,赵煜煐才放他出去。走在宫道上,他脑中思索着整件事情,如今圣上对他也有疑心了。
司剑在宫门外等了薛怀老半天,终于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上去递给薛怀一个东西“大人,有您的信。”。
“谁的?”。
“刚刚一个小孩儿给我的。”。
薛晏狐疑地看着他,拆开了手中的信,脸色凝重“去聚贤楼。”。
今儿是三月三上巳节,聚贤楼外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寒枝与月婵小桃难得出来逛街。寒枝与月婵两人白天出去找了纺织商人,终于谈成了婵枝成立以来第一桩生意。对方刚开始见是两个女子还有些不愿,后来经两人一通游说,甚至愿意以最低的价格给婵枝供货。事情终于往好的方向发展,一切都有了奔头,寒枝与月婵真切感受到,春天终于到了。
三人慢慢悠悠走在大街上,小桃手里拿着糖葫芦,时不时舔上一口,寒枝与月婵一左一右走在她身边絮絮叨叨聊着她听不懂的事。月色如水,周围熙熙攘攘,空气中飘着路边酒楼饭食的香气。小桃后来经历了很多被人称为幸福或幸运的灿烂时刻,但她一直都记得多年前的这个良宵,不像元宵夜那样花团锦簇般的热闹,但是有种实实在在的安心与悠然。
一辆马车缓缓经过她们,春风吹起车帘,里面的皇子不经意一撇,目光便落在了寒枝身上。寒枝仿佛察觉到什么,视线投过来,车帘早已落下,只有哒哒的马蹄声回荡在春夜的大街上。
“去查查刚刚那女子。”。
贴身侍卫四下看了看,实在不知赵旸说的是哪个女子,“公子,您说的是谁?”
马车内好半天都没有回应,过了许久,侍卫才听到一句“算了,许是我看错了。”。
薛怀从聚贤楼出来,坐在马车上思考着祁王的话,今天的事情太多了,他此时有些头疼。等了好半天马车还未走,这时司剑在外面道,“大人,那好像是寒枝姑娘。”。
薛怀掀开车帘,顺着司剑的视线望去,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视线里,与身侧的人正说着什么,看得出来,她很开心。
寒枝三人行至一卖风筝的摊贩前,小桃选了个美猴王,月婵要了个飞燕,寒枝挑选了一阵,忽见旁边柱上挂着个仙鹤,指着它问“小哥,这仙鹤多少钱?”。
小哥带着歉意笑道“实在抱歉,这位姑娘,这风筝是家父给家中小孩做的,不卖钱。”。
寒枝有些失落,随手选了一个,正要付钱,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哥,我家主人愿意出一百两买你这仙鹤风筝,不知小哥意下如何?”。
小哥目瞪口呆,一百两买下这风筝摊都绰绰有余,连忙应下。哈哈哈,今儿发财了。寒枝几人也着实被这大手笔惊住了,转过头去正想看是哪家的富贵公子如此地视金钱如粪土,却看到了老熟人,司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