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薛怀换好衣服来到书房。吴彧向他递了封书信,薛怀看完眼神有些冷“这么快他就等不及了。”。
吴彧道“夜长梦多,想必祁王也是听说了郑许行刺之事。如今皇上龙体欠安,储君之位空悬,不免人心惶惶。”。
“给今晚的那些人再通通气,催催咱们的圣上。”。
吴彧点了点头,管家这时来报,寒枝那边已经收拾好了,问薛怀今晚是否把人送回去。薛府从未收留过女子,以前一些官员给薛怀塞的那些女子也是当天就被送回去了。以至于很多官员认为薛怀是对女子不感兴趣,之后又往薛怀这送男子,照例被薛怀又退了回去,这才止住了这场特别的送礼之风。
眼下管家来这么问,也是情有可原。薛怀揉了揉眉心,道“不必了。”。
管家有些意外,微愣了片刻“那我让她们给姑娘多备一床被子。”。
寒枝半夜醒来,室内漆黑一片,借着外面幽暗的灯光,许久她才看清,这不是自己的房间。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猛地坐起来,同时脑中出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碎片,她记得她打开了包间的侧门,遇见了薛怀,之后不知为何就到了薛怀的马车上,然后,然后,她吐了。太丢脸了,寒枝此时又羞又悔,她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双手掩面。突然又把手放下来,环视了一圈,难道这是在薛府?她下床找了件衣裳披上,打开了门。外面灯火昏昏,四下寂静,不见一人,她沿着走廊往前走了一段路,前面竹影晃动,挡住了去路,她不敢再往前走,只好回房。打开门,她凭着之前的记忆摸黑准备上床,忽然一道大力把她拉到床上,身体顷刻被对方压制住,喉咙被掐紧,黑暗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谁?”。
寒枝快要窒息,想要说话却拼命地咳起来,听到声音,薛怀收了手,“寒枝?”。
他起身重新点燃了灯烛,刚刚拉扯中寒枝披的衣裳掉在了地上,两人眼下都只穿着中衣。薛怀捡起衣裳递给寒枝,自己去了里面的房间。待他穿好衣裳出来后,见寒枝正襟危坐,一脸不想活了的模样。
看到薛怀出来,寒枝赶紧站起来“大人,对不起,今晚给你添麻烦了。”。
薛怀似笑非笑看着她“大人?”。
寒枝脸上出现迷茫,心想难道我喝醉了还说了什么?她努力回忆,之前被她遗失的记忆碎片逐渐被她找回来,到最后在她脑海中拼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薛怀看着她的表情从迷惑到震惊再到惶恐,最后听她道“大人,我酒后失言,实在对不住。”。
房中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笑“我的意思是,你既然喜欢这个名字,那以后不如就这样叫我。”。
寒枝猛地抬起头,摆摆手“那怎么行呢,这么叫太失礼了。”。
薛怀坐在她对面,给她倒了杯茶“薛怀是我,而大人,可以是任何人。官场上人们只认官职,但你我不必如此。”。
寒枝还不习惯这样的亲昵,醉酒后壮着胆子说的话在平日怎么可能轻易说出口。她轻蹙着眉,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薛怀见她如此,也不好强求,又问道“你半夜起来,是睡得不好吗?”。
寒枝的头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只是一时不知道自己在何处,就想出来看看。”
薛怀喝了口茶,出声道“想出去逛逛吗?”
秉烛夜游本就是一件乐事,更何况是与薛怀秉烛游。寒枝心里当然是想的,只是她也知道薛怀明日五更就要上朝,即便她再想,也把想字说不出口。“多谢大人的好意,只是夜深了,我想早些回房休息。”。
薛怀轻轻点了点头,送她回了房。
第二日,寒枝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侍女端进来早饭,她一打听才知薛怀早就走了。用完饭后,寒枝不便多扰,也起身离开。侍女在前面领着路,寒枝出了门,才真正清晰地看到她住的地方的全貌。这是个院子,竹林三面环绕着几间密屋,院门的牌匾上是飘逸的两个大字,幽篁。院中此时不见一人,四周极静,只有风吹竹浪的声音。那侍女见她眼神中有些好奇,解释道“这是大人的居所,大人不喜嘈杂,平日里若没有召唤,没有人会进来。”。
寒枝了然,跟着她出了院子,走了没几步面前是一个大荷池,上面的长廊连接南北,中间还有个亭子。寒枝经过长廊,穿过垂花门,这才开始陆陆续续见到一些洒扫的人。开始时寒枝还有些不好意思,随即便发现这些人对于她突然出现在府中没有任何反应,人人都做着手中的事,仿佛她此时出现在这里是极为平常的事,这显然是被提早打过招呼了。她跟着前面的侍女穿过曲曲折折的走廊,花园、绕过假山,最后经过影壁,终于见到了薛府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