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把薛怀迎进来,众人与薛怀见了礼。司剑把东西放在桌上,薛怀道“快到中秋了,宫里送了些点心,带过来大家尝尝。”,众人谢过。魏家兄弟俩见薛怀来了,找了个借口就要走,被薛怀叫住,问道“最近街上有无可疑的人?”。
魏平想了想,道“除了那些借着大人名义生事的人,没见着有什么让人起疑的人。”。
“最近朝中局势动荡,太子不日便会抵达中都,你们要小心提防着些。”。
两兄弟应诺,出了门。眼见着客人越来越多,寒枝把薛怀带到了二楼房中,眼中带着歉意“大人,上次的事给你添麻烦了,我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般大,都是我醉酒误事,连累了大人。”。
薛怀示意她坐下,道“不要紧,这些小事闹一阵也就过去了,别放在心上。”。
寒枝一脸忧色“可是他们打着大人的名号做些不义之事,会让大人名节会受损。”。
薛怀看着她,笑道“你很担心我的名节?”。
“名节很重要的。”,寒枝的眼中黯了黯,“若是名节声誉坏了,会很难得到别人的信任,想做成什么事就更难了。”。
薛怀敛了神色,他听懂了寒枝的苦衷,一字一句道“对于不熟悉对方的人而言,名节声誉是很重要,但只要是了解对方的人,绝不会因为一些小事就盲目否定,人云亦云。其他人的看法很多时候于我而言只是不必要的杂音,若真听进去了,反而会影响自身的判断。”。
寒枝心里五味杂陈,一直以来她在薛怀面前从未表现出胆怯与自卑的一面,她不想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由怜悯维持的。在她心中,在感情面前她希望她与他是平等的。可是希望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她没有办法抹去她的经历,尤其是现在,她与薛怀的传闻铺天盖地,她害怕她的过去会影响薛怀,更担心由此薛怀会改变对她的看法。可是今天,深埋在心底的秘密被人挖出,她以为对方会不屑一顾,或者认为自己小题大做,但是薛怀没有,他理解她的同时给她长年溃烂的伤疤止了血,让它得以重新愈合。
好半天,寒枝没有说话,她想说谢谢,后来发现这两字承载的意义实在太轻了,大恩不言谢,她不知道到底什么话才能表达出她的此刻内心的感受。所以,她抱住了他。
下午的阳光懒懒散散地射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寒枝听着薛怀的心跳,平稳有力,如同他这个人,好像永远都不会慌乱。薛怀轻轻地拍着寒枝的背,看着地上两人的影子,眼神变得悠远。
不多时,两人出来,薛怀见司剑专注地看着楼下的大厅,遂走到他身后,顺着他的眼光看下去,缓缓出口道“在看什么?”。
司剑吓了一大跳,见是薛怀,道“我见楼下大厅那人很奇怪,看他的衣着不像是能买得起他手上那些东西的人。”。
寒枝与薛怀的目光随着他的话寻过去,见到那人时,寒枝眉头皱了皱“是他?”。
“怎么了?”
“前段时间崔小姐来店里买东西,不知为何,与他争执了起来,后来与他一起走了,回来后崔小姐状态非常不好,不得已来我这歇了会才离开。前几天再见到崔小姐时,她已经流产了。”。
薛怀沉吟了片刻,道“司剑,你去跟着那人,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楼下的余影全然沉浸在自己的喜悦中,他买了些上好的料子,不是给别人,正是送给崔翊山的。
这段时日,崔翊山每晚都宿在他那。郑许的死对崔翊山的打击实在太大,他一度不敢回到自己的书房,看着墙上郑许的字画,房中到处仿佛都还残留着郑许的气息,他坐过的椅子,喝过的茶盏,翻过的书册,种种场景一一浮现在崔翊山的脑中,让他痛苦又压抑。旧物未沾灰,旧人已成鬼。尤念如今又不在中都,崔府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还是余影这里好,隔纱看人犹雾中观花,似真似假,以假乱真。温柔乡里麻痹自我,芙蓉帐中自欺欺人。再过些时日,那些再大的悲伤与愁苦想必都能在那些歌词唱曲中化为一缕青烟,等风一吹,便消散得没影儿了。
崔翊山是这般想,可是余影如今却上了心。自他被卖到青楼起,从未有一人待他如崔翊山这般,万千宠爱集一身。他不是不知道崔翊山只是把他当做另一个人的影子,只是每每灯火烛光下,月色花影前,崔翊山无限深情的眼神望向他而投在另一人身上时,他的眼中渐渐被崔翊山的身形占满。他很羡慕那个叫元庆的人,能得一人如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