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翊山阴沉着脸回到崔府,刚进书房,便觉得有人来过。他赶忙走到桌案处,抽出暗格,里面的信件被胡乱地放在一起,并不像之前他那样按照写信的时间顺序放好。他立即叫来小厮,问道“最近有人进过书房吗?”。
小厮摇了摇头,想了想又道“前几天听更夫提过有天晚上少夫人说晚上睡不着,到书房里来找过几本书看。”。
崔翊山让那小厮下去,自己去了王莲玉的院子。里头和上次自己来时一样,清清静静的,只有两三个丫鬟在院中伺弄花草。崔翊山进了屋,见王莲玉坐得端端正正背对着自己,低头在写些什么。他走过去,站在王莲玉身后看了看,声音乍起“我听说抄经书可以让人内心平静,是真的吗?”。
这声音破空而来,吓了王莲玉一跳。她手抖了抖,笔下的墨迹瞬间在纸上泅开,晕成了一小块黑斑,像一口幽深的井。王莲玉看着前面长长的经文,到此处仿佛都滑进了这口井中,变得有头无尾。她深深吸了口气,转过头来,抬眼看了崔翊山一眼,道“大人回来了。”。
崔翊山在她的对面坐下,盯着她道“我当然要回来,听小厮说你晚上睡不着,你如今怀着崔家的血脉,我若不回来,怎能尽好夫君的职责?”。
王莲玉听他提到这茬,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大人说笑了,院中有丫鬟随从,大人不必挂怀。”。
崔翊山一声冷笑“是吗?那我怎么听说你晚上还睡不着去了我书房呢?”。
王莲玉心中一紧,看来崔翊山已经知道了自己去书房的事,她仍想瞒过去“是有此事,想着大人博览群书,想找几本书来看看,打发时间。”。
崔翊山的目光在她抄的经书上停留了片刻,问道“你找了哪些书?”。
“......《资治通鉴》,还有《孟子》。”。
“是吗?在哪找到的?”。
王莲玉硬着头皮答“在书架子上。”。
佛前的青烟袅袅,屋内寂静如太古。崔翊山站起身,目光移到墙角处,那里挂着一件大红锦缎披风。崔翊山开口道“你出去过?”。
王莲玉大惊失色“没有,我一直在院里。”。
“你知我问的是哪天?”。
“......”
崔翊山对王莲玉惊慌失措的反应很满意,他缓缓道“有些东西我不介意让你知道,只是知道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以此来要挟我。收起你的小把戏,做一个安静规矩的少夫人我还能容你,否则,我不介意直接把他带进崔府来。”。
这一番话把王莲玉越听越糊涂,她问道“谁?”。
崔翊山轻嗤一声“在佛祖面前撒谎是会露馅的。”。
王莲玉的脸上简直精彩纷呈,变化万千。崔翊山见她如此,不愿与她多费口舌,说完大步离开了。
春棋从外面进来,见王莲玉魂不守舍,问王莲玉缘由。听完后,对王莲玉担忧道“小姐,姑爷怕是起了疑心了。”。
王莲玉叹了口气“起了疑心又如何,难道我还能不去吗?现在若是我不管他,他便只能等死。日后多加小心便是。”。
春棋忽道“小姐,我前几日听人说再过一个月太子回宫,到时周边各国都会派使者来庆贺,说不定我们可以趁那时人多,送少爷出城。”。
王莲玉看着纸上的那滴墨迹,想驳回春棋的话。太子回宫,万国来朝对于王兆佑来说确实是离开中都最好的机会。因为行刺,中都的守卫和城门口的检查一直都没放松过,王莲玉带着王兆佑试了几次想出城,最后都又折返了回去。想要出城,一个月后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不过不知为何,王莲玉下意识不想让王兆佑在那个时候出城,她把这种反应归结于对自己弟弟的不舍,经过春棋的一番劝说,最终她同意了。
崔翊山回了书房,叫来底下的一个小厮,道“看好少夫人,她去了哪里,见了哪些人都要来报给我。”。
小厮应诺下去,崔翊山看着那张纸条陷入了沉思。如果真不是王莲玉呢,那还会是谁?
一个月后,尤念回来,向崔翊山禀报着事情的进度“我们的条件他们答应了,不过他们要我们详细的边防图。”。
崔翊山的眉头倏然皱起,“徐子袭才回中都不久,他们的野心也太大了。”。话音刚落,门外一阵敲门声,跟踪王莲玉的小厮进来,看着尤念也在,一时不知该说不说。崔翊山见他支支吾吾的样子,道“怎么回事?”。
“少夫人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在房中,没发现什么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