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将军严重了。将军一心为国,再大的礼也是受得起的。”,俯仰之间,寒枝遇上了对方的目光,那双如鹰般锐利的眼中带着些莫明的温情。
寒枝入席后,见文将军的目光不停地在自己身上打量,心中明了了几分。之前听徐子袭称祁王妃为文芷,那这位文将军应该就是王妃的父亲了。她明白了为何赵旸今日要她来,女儿去世多年后,一个酷似自己女儿长相的宠妃出现在自己面前,没有哪个老丈人见此不会动容。席间寒枝问及边关之事,文将军颇有耐心一一解答,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席毕,寒枝先行离开,不多久赵旸来到承乾宫,已颇有醉意,寒枝让宫人扶着他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又让人拿来醒酒汤,她坐在旁边,准备喂赵旸喝下去。
不知为何,赵旸抬手止住了她,摸了摸她的肚子,眼神悠远“几个月了?”。
寒枝低头看着自己高耸的肚子,整个人都变得柔和起来。阳光撒在她的身侧,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身,使得她的笑颇具神性,“七个月了。”。
赵旸彻底放松下来,半闭着眼,有一搭没一搭与寒枝说着话,“今天文老头儿看来对你很满意,你走后他便应了朕的要求。”。
寒枝道“皇上说的是文将军?”。
“对,文放,上柱国将军,文芷的父亲。”。说到此,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应了皇上什么要求?”。
“驰援西北。徐子袭走后,西北频频出事,眼下薛怀遇刺,这事疑点重重,朕不得不有所准备。”。
寒枝默了片刻,道“即是如此,皇上一纸诏书给他就行,怎么还如此大费周折?”。
赵旸长长叹了口气,“他是文芷的爹,文芷去世后,他不满朕丧期未满又再娶,娶的还是梅家的女儿。可惜那会儿朕也没办法,这老头儿记仇着呢。就一直不待见朕。”。
寒枝笑道“您是皇上,他如何敢不待见您?”。
赵旸摇摇头眼中有些落寞“我是皇上又如何,他在军中的威望比我高。文老头儿可是个厉害人物,如今世人只知西北徐子袭,却不知多年以前,柔然屡次进犯东北边境,文老头儿过去差点把他们打回了老巢。这些年他一直坐镇东北,才有了东北五镇多年的和平。说起来徐子袭是他外甥,也是他带出来的。朕其实也是佩服他的。这么多年一直镇守东北,兢兢业业,从不搅和中都的事,就连文芷的葬礼他也没来。”。
寒枝想起徐子袭当年从西北赶去祁王封地凭吊王妃,少年将军为了心爱的人奔赴千里只为送一口棺材,看她最后一眼,这倒像是上古时期王孙公子的作风。她望向外面春光,轻叹了声。
赵旸拉着她的手,开始自问自答“为何叹气?你不知道你与文芷有多像。当日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在想如果我纳你入宫,与文放的关系会不会缓和些。”。
寒枝僵了一瞬,缓缓道“皇上是因为想拉拢文将军才纳臣妾入宫的?”。
赵旸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轻轻道“你像文芷。”。
寒枝当然知道,那幅林下听琴图,已然让她了解文芷与赵旸的感情,也让她意识到自己这张脸给自己带来了多么大的影响。“原来如此”,她心中有一种预料之内的坦然,随即又感叹道“皇上与祁王妃的感情让人羡慕。”。
赵旸轻笑一声“文放唯一的女儿,谁敢怠慢?”。
寒枝反应过来,她拢了拢衣裳,忽觉外面的春光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