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怀遇刺一事震动朝野。赵旸惊闻噩耗,带着刑部尚书亲自前去探望。薛怀奄奄一息躺在床上,吃力地给赵旸说了昨夜那场杀机四伏的经历。
“昨夜傍晚微臣得到一封密信,让臣子时去往北市那家沙陀的杂货铺,有关于沙陀的重大事情要告诉微臣。那封信实在可疑,微臣当晚如约而至,进去铺子时却发现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司剑与微臣到处看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还以为是谁在戏弄臣,正打算离开时,微臣所在的二楼的房门突然关闭,把司剑隔绝在外。随即微臣的头被蒙上一层黑布,之后就身中数刀,没了知觉。”。
赵旸听闻后,出去又找来了司剑问话。
“昨儿傍晚,大人确实收到了一封信。那时属下刚跟着大人刚从外面回来,正准备进书房,就见那封信躺在门口。那封信具体写了什么属下不知道,反正当时大人就变了脸色。说子时要出门一趟,让我和他一起去。大人没带太多人,说怕打草惊蛇。事发的时候,属下正在二楼其他房间查找线索,就听砰地一声门响。属下赶忙出去,只见大人那间屋的门紧紧关上,属下撞了几次没有撞开,后来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门打开。进去就见大人躺在血泊中了。至于皇上您说的动静,当时我救大人心切,真没怎么留意。”。
“那封信如今在哪?”。
司剑把信呈上去,赵旸看了觉得有些眼熟,又拿给旁边的温礼,温礼一看,大惊失色“皇上,这,这是崔翊山的笔迹啊。这,这怎么可能呢。”。
赵旸有些明白了为什么薛怀要深夜冒险一探究竟,就算是他收到这封诡异的信也是要去看看的。
朝堂上的大臣分为两派,一派认为凶手来自内部,这是薛怀的政敌给薛怀的警告,毕竟薛怀这几个月整顿吏治,引得一些人不满,才设了这个计谋,嫁祸给胡人。若真是胡人怎么刺了这么多刀都没把薛怀捅死,肯定是内部的人在警告薛怀。另一派认为这是胡人在挑衅大梁,中都防卫固若金汤,胡人探子却如入无人之境,刺伤大梁重臣。这几个月沙陀频频窥视边关,欲要撕毁几年前与徐子袭签订的和平盟约,大有卷土重来之势,现在只差一个理由。赵旸被他们吵得头疼,早早退了朝来了承乾宫。
寒枝当晚回到宫中便病倒了,这几日用滋补的汤药吊着,才稍微有些好转。赵旸来时她已经醒了,正半躺在床上喝药。见赵旸来了,就要起身行礼,赵旸忙止住她,有些责怪道“身子如此弱,还要逞强。”。
寒枝笑笑“这几日让皇上费心了。臣妾是觉得今儿精神好些了,若还坐在床上等着皇上来心中实在过意不去。”。
“朕听说前几日月婵姑娘来你也是觉得自己身子好了,晚上与她在院子里赏月,结果染了风寒大病一场。如今又是这般,可见你对自己的身体状况是判断不准的,以后还是听御医的。”。
寒枝愣了愣,神色有些悲伤。薛怀遇刺的事这几日宫里传得沸沸扬扬,赵旸以为她是听说了此事,怕她伤怀,又安慰道“薛大人的事你不必担心,朕已经派了最好的御医去为他疗伤。今儿听御医说他已经有所好转,想必不日便会痊愈。”。
寒枝闻言心中有些复杂,淡淡道“表哥吉人天相。”。
赵旸叹了一声“只是伤及了肺,此生恐怕无法再拉弓射猎了。”。
寒枝心中隐痛,不欲继续这个话题,装作嗔怪“皇上对薛大人倒像是比对臣妾还上心。”。
赵旸笑道“你看你,难怪御医说你是心病,成日胡思乱想怎能不得病。朕还不是怕你担忧,想让你赶快好起来,好带你出去透透气,顺便去见个人。”。
“皇上想带我去见谁?”。
赵旸的表情高深莫测“时候到了你就知道了。”。
寒枝没等太久。她记得那是同贞三年的盛春时节,她挺着高高的肚子懒懒地半躺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晒太阳,秋棠进来,道了声“孙公公来了”。
孙应来得很快,和她匆匆行了礼,说明来意“皇上邀娘娘去乾清宫。”。
待寒枝穿戴好,到了地方,发现大殿之上除了赵旸还有一人。那人身形魁梧,年纪却有些大了,看上去已近古稀。须发尽白,褐色的脸如干枯的树皮,眼睛却很有神。见寒枝过来,他站起来朝寒枝行了礼,赵旸介绍“娴妃,过来见过文将军。”。
寒枝就要朝对方施礼,见寒枝着实不便,对方双手下意识要扶住,像是意识到什么,手在半空中又停住,顺势向寒枝抱了拳,道“娴妃娘娘千金之躯,老朽怎么受如此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