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没再继续说,她知道说也说不通。
小姑在照顾孩子上不太上心,家里也收拾得不太干净。
妈妈到的第一天,就把小姑家上上下下全都打扫了个遍,甚至因为工程过于浩大,第一天没干完,第二天又接着干。
林霖第二天回来看到家里前所未有的干净,简直瞠目结舌。
胜昔则是暗暗看了看自己母亲,见林小姑靠着厨房门嗑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是自己拿了扫帚把瓜子皮扫干净了。
晚上,林霖和妈妈挤在一张床上,妈妈一边给林霖织毛衣,一边和两个小孩说着话。
说着说着,她注意到胜昔耳朵上有着成片的红肿,甚至红肿下似乎还有脓包。
妈妈下意识转过头先翻了翻自己女儿身上有没有类似的痕迹,没在林霖身上看到红肿的痕迹,她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冲着胜昔招了招手,“胜昔,你过来,我看看你耳朵上长的是不是冻疮?手上有吗?”
胜昔挠了挠耳朵,“什么是冻疮?我就是觉得好痒。”
妈妈仔细察看了胜昔耳朵上的红肿后,确认这就是冻疮。
林霖在胜昔手上扒拉,指着他手上的红肿说:
“妈妈,哥哥手上也长了冻疮。”
胜昔难得有些茫然,“那怎么办?要擦药吗?”
他话还没有说完,陆红燕雷厉风行跑到隔壁把林文英叫了过来,两个人又翻箱倒柜在家里找冻疮膏。
“姐,你先别给胜昔上药,我去烧个开水,冻伤的地方每天都要要用温水泡,泡完了再上药。冻疮一旦得了就很难根治,就怕以后年年都会复发。。”
陆红燕说完,匆匆往厨房跑去烧开水。
林文英待在房间里,语气有些埋怨,“你怎么早不跟我说你长冻疮了。”
“我跟你说过我耳朵又痛又痒,你不是也没看出来是冻疮吗?”
胜昔也有些烦躁,话不是很好听。
林霖爬到哥哥床上,把自己灌了热水的橘子罐头玻璃瓶放到他手边,语气小心翼翼,
“要暖手吗?”
“嗯,谢谢。”胜昔低声回应了林霖的关心,把热乎乎的玻璃瓶握在手心。
林霖打量着哥哥手上的冻疮,动作比之前轻了百倍,“会很痛吗?”
“没有很痛,受得住,就是痒得让人烦躁。”
“冻疮是这样的,又痛又痒。”陆红燕端着一脸盆热水过来,让胜昔把手浸在热水里泡泡,又递给林文英一块热毛巾,让她给胜昔敷一下耳朵。
胜昔的冻疮持续了整个冬季,直到春天暖和了,才慢慢消下去。
第二年冬季他的冻疮依旧复发了,这次因为陆红燕不在,小姑虽然也给他买了冻疮膏,但少了长辈悉心的照顾,冻疮似乎比上一年更严重了。
又痛又痒的时候,胜昔忍不住想,如果是林霖的妈妈带他和林霖的话,是不是自己就不会得冻疮?
大人对孩子求全责备的时候,或许孩子也想要一个既无微不至关心自己,又能给自己自由的长辈。
世事两难全。
不过幸运的是,胜昔后来留在了鹏城,鹏城一年三百天都是夏天,他的冻疮再没有复发过了。
生命自有出口,成长留下来的病痛,自己会慢慢治愈的。
但成长也并不只有苦痛,苦中作乐时的乐也是真情实感的。
“哇,停电了!”林霖满眼惊喜。
屋外飘着绒球似的大雪,将天地染成素白,停了电的屋内则是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见,更别提写作业了。
“停电了诶,可以不写作业了吗?”林霖鬼精灵地试探着。
大人们哈哈大笑,戳破了林霖的幻想,“没电没关系,有蜡烛啊。”
小姑父去隔壁找来蜡烛,把蜡油滴在桌面上,然后把蜡烛固定在桌子中间。
蜡烛并不甚明亮,胜昔和林霖坐在烤火桌前写作业,三个大人陪着两个孩子,摇摇晃晃的烛火照亮了这一方小天地的温馨。
胜昔挠了挠又痛又痒的手背,眼神掠过窝在妈妈怀里的林霖,握着笔尖的手紧了又紧,他有些羡慕林霖,或者说是嫉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