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并没有直接回答姜神农，而是问道：“你打算用哪种书简给褒小娥开智启蒙？”

“当然二人用一样的。毕竟时间有限。从岭南出来，小娥再回到那座城前，必须要有自保的能力和智慧。”

“她今天居然在岭上溺水求死，把主人气够呛。”

“求死？”

“此女在狱中受了非人凌虐，心性已发生了变化，若不能善加引导，恐成一代魔头。”

“一个凡人，能掀起多大浪？”

“主人当时为了救她，在水中为她渡了口气。”

“你是说？”

“女娲娘娘捏人时，那些泥人也吸收了娲皇精气，寿命可达万年。主人的津液效果只会更出乎预料。所以，须谨慎引导，助她化解心结。免得她将来走歪路。”

“那便以医道作识字启蒙如何？”

“可以一试。主人白天还怨怪人间女医太少呢。”

“放在三千年前，肯定便地是女医。世间的草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哪些治病，哪些有毒，都是神农一族的雌性们天长日久，在采集野菜时，一点一滴试出来的。男人们可没有这么好的耐性去研究这些，它们只会为发现野兽而感到兴奋。后来部落里的女性发现草籽能发芽，试验了很多次，才选出小麦、大豆这些种子来开荒耕种，这就有了石刀、石镰、石斧，慢慢地，可以吃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多了。人们不再饿肚子了，巫妖两族也没落了，部落有了余粮，反倒滋生了雄性的贪婪和罪恶。人类雄性不仅将两性共同的生存资源占为私有，连医者救人的经验也一并独享。”

姜神农轻叹，“目前这个千年，男人对女人各种泼脏水，羞辱，贬低，轻贱，打压，扯后腿，刻意营造出一种女人不适合学医，女人做不了大事，女人干什么都干不好的氛围。”

“那就重新播撒新的种子。”

“学医枯燥，至少三个月才有成效。”

“必须让她先报仇，去除心病。否则整个人的心性都要跟着扭曲。”

姜神农挑眉，“你可是聆听到了什么？”

“她逃避自己是女子身，已开始幻想自己是个男子，并且羡慕男子可以淫/荡放浪，世人还要赞一声风流。”

“这些，她可是让小天心听了去？”

“并无，此女内心深处的想法，并不曾与人言。”

“我懂了。怪不得小天心能被气到，女子竟对自己的女子身生出厌弃想法，自轻自贱，这真是要不得的想法。”

顿了顿，“她的仇要她自己报，待她出了心口恶气，看是个什么情形，再因势而导吧。”

“也只能如此。”

车厢内再次静默，

“白泽，说好的，黄昏入夜后，换你出去督促凡人习武。你再磨蹭，那俩姑娘都要睡了。”

白泽盯着姜神农，“主人手抓着我襟带，此刻她应该是想让我抱着。”

姜神农沉默，此刻自己似乎才是多余的那个。但听着小人儿轻浅绵长的呼吸声，看着那香甜的睡颜，她就是想蹰在这儿，不想到外边。哪怕只是这样看着，都觉得心情莫名好。

“我只是想为她检查一下身体。”

“赤帝殿下，娲皇渡劫未出，共工的事也早已了了，您该返回三十六重天，与黄帝三殿下一同守在娲宫护法，以全人子本分。”

姜神农探出去的手一瞬间变得无处搁置，只好收了回来。

“那好吧。这一路上就由你好好照顾她。我去督促她们扎马步，待下盘稳了些，会开始习武。最多三个月，我便离开。”

“到时，我也一同离开。”

姜神农正欲下车，听此，转身，“你不陪她？”

“我现在的修为，不宜长时间滞留人间，否则会令主人的因果线多生变数。”

“好吧，咱们就一起再陪小天心三个月。”

姜神农忽然蹲在地板上，手掌隔着水貂绒轻抚这呼吸绵浅的小生命，笑容温柔，尽是宠爱。

白泽有些无语，

“二殿下，你还分得清自己是在抚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