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平常鱼叉刺了大半天，才摸到鱼的影子。不知为何，今天的鱼特别好抓，就抓多了。”

小荷也兴致勃勃道：“我也是，以前在山下，张好了网，那些野鸡可精明了，只把头伸进去啄我的草籽，啄完就跑了，今儿个，这野鸭，好像很笨。站在竹编下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姜神农不语，据她这大半年的观察：小天心过处，万物垂拜。估计也只有丫头她自己不知道了。

这些动物，显然是故意的。能投成动物，都是前世做了猪狗不如的事，枉为人，今生被打散灵智，投成了浑浑噩噩的畜生。十世善行才换来一次做人机会，还不好好做。以为沾过灵胎洗澡水，就能化龙飞升，还不是隔天就被雷劫劈回原形。不然，甘泉山上，整座山的生灵都要成精了。

还有一种人，生前受尽折磨，却始终保持一份良善，只是来世不想为人了。玉帝特批，投生成高灵性动物，有望修炼，升仙。到时，是继续徜徉山水，还是飞升上界做个平凡的小仙官，由自己决定。

当姜神农倚在树上思绪飘飞时，下方的食物也熟了。

“姜道长，鸭子烤好了。要叫醒天心姑娘吗？”

“不必。裹上棕叶，送上去。”

小娥看着小荷去水边灌木林中摘了一片干净棕叶，回来直接从烤的外焦里嫩的鸭身上撕了只鸭腿下来，用棕叶包裹了送到马车旁。

“上来。”

白泽的声音很轻。

小荷上车入了帘。白泽却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今夜月光极好，静谧的山谷亮如白昼，马车内的情形依稀可辨。白衣公子怀中人儿裹在水貂绒披风里，甜睡正酣。

白泽看小荷站在那里，不知是该下，还是该留？善解人意的白泽平稳温和的低音打破小荷的窘迫，

“打开。”

小荷依言而作，棕叶打开的瞬间，鲜香的烤肉香气漫延开来。披风包裹下的人儿起初没反应，呼吸依旧绵长均匀，只是没过三个呼吸，睫毛动了一下，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了一下，又闭上了。小鼻子微不可查地皱了皱，似乎想发脾气，却只是换了个姿势，顺便把手露出披风，伸了个懒腰。

然后才慢慢睁开眼，视线慢慢转向那个喷香诱人的大鸭腿。

白泽却是用一只手借着月色掩护摄来一小杯玉膏，放在我唇边。我一小口一小口酌着清甜润滑的玉膏，然后揉了揉眉毛，睡眼惺忪，

“小娥呢？”

“在外面，正烤鱼，姜神农也在外面，丢不了。主人要吃吗？”

想吃，但不想动。确切说，还没睡饱，手指头都懒得动。

白泽将杯子放在手旁小几上，接过包着鸭腿的棕叶，

“小荷，这里没你的事了。一会儿，吃完了东西，扎两个时辰的马步再睡觉。”

“好的，白公子。”小荷想叫白道长，却觉得白泽看起来还是个少年，锦衣华服，倒更像是哪个世家的公子们出来游山玩水。仙风道骨是有，温润如玉、雅致风流更有。

这么年轻，还都这么好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隐世仙门？

白泽拿着那只大鸭腿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那香味离的太近了，近到我不由咽了下口水，这次是真醒了，连身上的毛孔都在叫嚣。——这只烤的金黄冒油的大鸭腿必须被就地正法！太香了。

正当我要抬手时，白泽却是把大鸭腿用法力分割成了很多小块。随即送到我嘴里一块。

“不想动，就别动。”

是的，我那手指的确还不想动，只是单纯鼻子闻着味了，想吃，想将大鸭腿占为己有。

小荷烤肉的手法炉火纯青，比县城烤鸭师傅都好，咸香软嫩，入口即化。

大概是太好吃，不知不觉整只鸭腿入腹。白泽为我擦掉沾在唇上的油光，

“主人要实在觉得很累，我们回荒渊吧。”

我懒懒道：“与嬴政的因果线必须解决，我可不想拖到它的来世，还要与之纠缠。”

“您与嬴政相识于它八岁。在这个世界，人类平均寿数是三十岁，男子十二岁已能成家。八岁的嬴政，你把它当孩童，帮它识字启蒙，传授武艺。你怜悯它，想让它青云直上，变得更好，它却不然。它是想把你从云端拉下去。”

白泽叹了口气，看着又沉沉闭上眼的主人，“好在您情智未开。可若不是惧于您这一身强撼的武功，真不知道它会对您做出什么事来。”

没回应，安静的车厢内只有轻浅均匀的呼吸声。白泽从怀中掏出一片红色羽毛，小金乌的尾羽，太阳的温暖，——主人喜欢的安睡环境。

这时，姜神农忽然现身车中，

“说好的，白天我教文，晚上你教武。你是不是该出去看着，毕竟褒小娥估计连个马步都站不稳。”

“不劳操心。小娥的体质已被主人改变，习武不成问题。”隔着水貂绒，白泽轻抚怀中人后心，希望能助其睡得更加安稳踏实。

“白天你抱一天了，晚上她要休息，难道你还要一直抱着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