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儒：“……”

楚越之：“……”

席会一：“楚首座，你以为呢？我们争执三日了，相持不下，你旁观者清，我听你的。”

楚越之：“？”

他大脑急速运转，艰难吐出一句：“……我，我帮你带？”

他原以为席会一定然会拒绝，没想到后者从善如流道：“甚好。没想到你如此通情达理，体贴人意，不似某位峰主，想必我今日死他面前了，他都不会瞧上一眼。”

莫儒冷笑道：“谁说，我倒还要给你放几串鞭炮，热烈庆祝呢——你明知我放心不下这无情道傻子，成心逼他答应，不相当于变相让我负责？”

席会一面露惊讶：“啊，原来我是这种想法啊。”

莫儒：“……”

楚越之：“……”

眼见莫儒即将大打出手，席会一冷不丁道：“我那弟子，有个妙音门首席未婚妻，是月白真尊的亲传弟子，叫做吴芙露，这你们知道吧？”

莫儒冷淡道：“你追求你师父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还关心上你弟子的婚事了？担心他先比你成家吗？”

受此人身攻击，席会一面不改色，继续道：

“吴家人前些年闹到萧家那边，想退了这门娃娃亲，换成萧家继承人，也就是笑遥的长兄萧明玦。他是元婴巅峰的符修，通玄派的下任宗主。”

“但萧弘远要脸，怎么可能会把儿子当商品似的任人挑选。于是，吴家闹到外山逍遥道来了，点名道姓要见笑遥。”

莫儒打断道：“关你什么事？你那徒弟又不在，萧弘远存心让他出去避风头了吧。”

“是的，所以一时半会儿，我没有首席弟子替我看山了。其他弟子不会做事，且实力不够，得被那些老东西玩死。”

席会一云淡风轻道：“吴家听说笑遥长年未归，开始点名要见我这‘家长’，要我逼笑遥回来，勒令他退亲——唉，我也得步我徒弟的后尘，出去避难了。”

莫儒眼皮一跳：“你还怕这个？”

“他们俩家的事，我掺和进去干什么？我连自家事都没搞明白呢，我心地这么单纯，害怕被人当枪使了。”

席会一耸耸肩：“况且，要是我躲在山内不出来，反叫人拿了我们华穹宗的话柄，说我们华穹宗的，都是些胆小怕事的缩头乌龟。索性走了好。”

莫儒：“……不就是些吴家的人，你态度强硬些，把他们赶到其他地方不行吗？话术滴水不漏一点，别站队不就成了？”

“不行啊。月白真尊一化神巅峰，在背后默许他们闹呢。我一可怜的化神初期，怎么能代表华穹宗，和妙音门闹翻了脸呢。”

莫儒：“……”

席会一识趣地停了话茬，笑容满面看着莫儒。

后者沉默喝茶，显然不想搭理他。

楚越之看了他们片刻，主动担责道：“我来吧。莫前辈不用为我费心，我会努力做好的。”

席会一笑道：“果真还是你好，不愧是鼎鼎有名高山景行的楚家人。”

莫儒感觉被内涵了，眼皮狠狠一跳：“……你滚出去，我有些事要和他说。”

席会一看出他松了口，从善如流滚了：“好吧，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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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莫儒是看在慕容珩的面上，又实在是惜才，不忍看着那群结党营私上下其手的害虫，摧残千年来难得的百年化神。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他却愈发欣赏这位天真执拗，却正直纯粹的小辈。

不同于修过万心道的慕容珩及韩功盛，莫儒认为：

尽管浸透庶务，能助于锻炼道心，但却弊大于利。

与其强逼这爱较真的傻子见识污浊，不如令他踏踏实实做点实事，他自会在历经沧桑后，懂得人情冷暖。

因此，察觉席会一诱导楚越之跳坑的意图后，莫儒才会如此动气。

他当着楚越之的面，重新点过钱财，试图静心：“六块上品留影石，除去鉴定费及令牌升级费，共得万余块灵石。为了便利，我换作最高纯度的通用晶石了，共十五块，细致账目在这里。”

“此外，预先带走的十块留影石里，我拿走了一块。”

楚越之拿起通用晶石，的确比他常用的纯度高了不少。

他把剩下的三块留影石，通通塞给莫儒：“这些日子劳烦您了。请您收下。”

“我劝你最好收起来，别逼我连着你一块骂。”

莫儒嘴唇一扯，瞧着楚越之乖乖收起，这才继续道：“你不看看单据吗？你那些弟子令牌，我加急做了，十日后便得。领条我一并夹在单据里了，届时你自己去取。”

“嗯，好。”

楚越之应了一声，见莫儒难言地盯着他，这才象征性地拿起单据，看了两眼。

莫儒：“……”

他揉了揉眉心，勉力平心静气：“不同于天阙山，逍遥峰弟子散漫，难以管束，且身为主流大道，利益牵扯众多，人多事杂，极易踩坑。”

“你这般轻易答应席会一，无异于新任县令管理中心首府，新晋练气单挑元婴巅峰。”

楚越之怔愣，低声道：“那我，趁席前辈尚未离开 ，多去请教请教。”

“得了吧，他就没打算让你管事。你好生在天阙山待着，这冷清地方够你费劲的了。”

“可是我既然答应，就不能……”

莫儒嗤之以鼻：“就你，卖个家产都卖不明白，若是去了逍遥峰，等席会一回来不就只剩个光秃山头了？”

楚越之：“……”

忍无可忍说了楚越之一通，莫儒总算好受不少。

看这傻子一脸不死心，莫儒既有股无名火，又有些难言的欣慰，语气很差：

“既然你死脑筋，非要做些什么，干脆替我去看一阵天刑峰。过段时间，任月生带了些弟子外出，事情清闲不少，我那首席弟子莫毅又在，正好你过去管着刑律，省得我两个山头来回跑。”

楚越之愣了一下：“……好。”

“你只需要看着点律法，其余事务，有莫毅负责，不用你费心。”

“是断案吗？”

“不全是，晚些时候我会亲自带你。”

言罢，莫儒蓦地塌了脸色，提声道：“——席会一！你这厚颜无耻的东西，骗小辈帮你干活也就算了，蹲在门外听墙头是什么意思！”

席会一推开门，一脸无辜：“我本来想走的，但楚首座没开天阙结界，只好折返请他。不料你们还在谈话，我不便打扰，就在外等着了。”

楚越之正要耿直起身，用令牌开结界，却被莫儒一把按下。

他疑惑不已，只见席会一歪了歪头，好奇道：

“对了，有件事我后来想想，觉得很奇怪：楚首座，你为何不惊讶于我和我师父的事？”

楚越之一时哑言，不敢说出原委——

他怎么敢说是席会一首席弟子萧笑遥，在与邪修卫听雨畅谈八卦时，当场听到的。

莫儒瞧楚越之一眼：“他都不害臊，你还替他害臊上了？你不是和卫听雨一代的吗，当时那家伙搞了个什么渠道，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是个人都知道吧。”

席会一扬了扬眉，好似很惊讶：“是了，这事压了太久了，我给忘了——你当真和卫听雨同届？你才刚过百岁吧？我怎么觉得，他当年闹出的修世宗血案，好像有百年了。”

“没有，”楚越之本能答道，“我只比他大两岁，是同一届比武论道的。”

“……”

莫儒警告地看了一眼席会一，眼神威胁：再不滚，你自生自灭去。

席会一如他所愿，终于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