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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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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卫听雨慢慢转动左手的手镯,眼角上扬,黑眸却毫无笑意:“请君入瓮,你这不是表现得挺明显了么。”

楚越之一抬眼皮。

他一眨不眨盯着卫听雨的动作,空中不知何时下起了雪,模糊他的视线。

飘扬的雪花一摇,晃出一个颀长高挑的黑影,站在和卫听雨一模一样的位置。

那是无数次将他按在榻上的心魔。

这回却淡淡扫他一眼,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穿过结界,身影散成无数雪花,飘进空中。

再也抓不住。

……

楚越之想起本尊还在这里,绷紧唇角,蓦然回神。

只见自己倒在雪地上,腰间的令牌隐隐发热。

而被雷云占据数年的天阙,头一次下起鹅毛大雪。

雷云压山,白雪皑皑。

一块深色留影石突兀地飘在半空,正在自动录像。

其后的小人精蹲在他身侧,抽出妄言剑把玩,黑眸格外地亮。

一山的剑气如星芒般闪烁,穿过小人时,自觉隐没,复又显现。

见他醒来,卫听雨反手收起留影石,扬起唇角,笑得很开心:“啊呀,楚首座,你有心魔啊?”

“——你说,要是我把这段录像投到你们外门广场上,会怎么样呀?”

楚越之:“……”

楚越之:“。”

#

脑子空白了片刻,楚越之在满天风雪里,慢慢坐直,麻木地看着强占妄言剑的卫听雨。

那小人精以为他要夺剑,笑嘻嘻合上剑鞘,挑衅地在他眼前晃了晃。

楚越之面无表情,哑声道:“……你看见他了?”

卫听雨一愣:“谁?”

旋即,他迅速反应过来,嘲笑道:“心魔?你有没有常识啊,那是你的心魔,旁人怎么看得到?”

接二连三被这么直白的“心魔”刺痛,楚越之缓慢地转动大脑,眼珠盯着眼前的人。

见他兴致正好,似乎暂时不打算走,竟然安心不少。

“……那你,怎么知道?”

这问题蠢得可以,卫听雨挑起眉毛,指了指纷扬暴动的飞雪剑气:“喂,你把这地方搞成这样,当我是瞎子啊。”

楚越之这才想起这邪修医术高超,不免得抿一抿唇,迟疑道:“那你看出什么了?能帮我治吗?”

“我帮你?”终于谈到正题,卫听雨抬起眼皮,赤裸裸地明示道,“你能给我什么啊?”

“你先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卫听雨毫不配合:“看出你脑子有病。”

楚越之:“……”

楚越之只好自己艰难地思考,看到这人一如既往地乖张,忽然想到:

这邪修肯定不知道自己对他,怀有……那等心思。

否则,早该趁机灭口了,哪还会这么高兴地等自己答应他的计划。

楚越之眼珠一转,见这小人以为自己要下手,警惕地起身,抱着和人差不多高的妄言剑,噔噔后退几步。

……哼,要是知道,还会怕自己杀他?

楚越之任由他拿走,试探道:“那你认为,我的心魔是什么?”

卫听雨从剑后探出头,看他迟迟不召回本命剑,耐心等了等:“——我啊。”

“……”

楚越之眼皮猛地一跳:“你什么意思?”

“不然怎么见了我就出事?”卫听雨打量他的神色,付定金一般,理所当然道,“你想杀我,但我救过你,所以你碍于道德不好动手,就自己跟自己打架。”

楚越之:“?”

楚越之:“。”

他瘫着一张百年不变的冰山脸,拼命忍住即将松下的那口气,用尽一生演技,漠然道:“我也救过你,很多次。”

卫听雨伸出手,手心蓦地浮现出刚才那块留影石,不怀好意道:“你确定现在要和我翻旧账吗?”

楚越之果断闭嘴。

思忖片刻,他定下神,站起身,收起狂暴外放的领域,飘雪刹那一片不存:“那我们现在来谈谈。”

“嗯哼。”

楚越之掸落身上的雪,施了个洁净术,冷静道:“你先说说潜入天阙山的目的。如果得当,我会收你为徒,但你要替我治疗心魔,保证不对外泄露。并且,不得伤害任何华穹子弟。”

卫听雨弯起眼睛:“好啊。”

#

“之前,我说过药王谷有奸细,你还记得么?”卫听雨将妄言剑随手插到雪地里,轻轻转了下手镯。

楚越之刹那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蹙眉道:“你认为华穹宗也有?”

“嗯。我怀疑和那些穿越者有关,所以我要亲自查。”

卫听雨摊一摊手,轻描淡写道:“事情还没有定论,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但你大可以放心,我对你们正道子弟,丝毫不感兴趣。”

楚越之一顿:“那你为何不去药王谷或其余宗门,反而选择我?难道其余宗门没有么?”

“有是应该有的。”

卫听雨不露声色,如数家珍:“药王谷有陈甫泽守着呢,当然不能回去;天机阁、妙音门规矩太多,不便走动;通玄派、百器门,我还得抽空学新东西,太麻烦;合欢宗还得我牺牲色相,不值当;至于那和尚庙嘛,我又不想剃光头,太难看了。”

“思来想去,不就来祸害你了吗,反正你好骗。”

楚越之:“……?”

他无法反驳,也不打算浪费时间,僵着脸:“那你打算怎么查?”

“这就用不着你管了。你们无情道内门弟子筛选太正规,麻烦,我就在你座下挂个名,方便四处调查。此外,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扰,正好省得激化你的心魔。”卫听雨愉快决定。

“——不行。”楚越之斩钉截铁道。

卫听雨扬起眉毛:“凭什么?”

楚越之眼皮一抬,冷硬道:“以你的‘能力’,没人看着,定会惹事。我必须亲自盯着你。”

“可是你很碍事。”

“那么,免谈。”

“……”

卫听雨转过视线,瞥了眼旁侧毫无动静的妄言剑。

看楚越之似乎不打算动手,这才一扯唇角,勉强妥协道:“行,我答应你。”

楚越之注意到他微动的手指,这人显然很不高兴,但仍是道:“你每次出门,必须预先告知我,我要跟着,其余时间就安生待在天阙山,不得擅自外出。”

“假若我发现你私自行动,此后,要么你离开,要么你只能时刻和我同处。”

卫听雨眉头一跳。

眼见这小人要爆发,楚越之摸着突然发烫的令牌注入灵力,及时补充:“我不方便露面时,我会在远处看着,不会打扰你,亦不会随意破坏你的计划。你可以无视我。”

“……”卫听雨摩挲着手镯,似笑非笑,“你保证你不会妨碍我?”

“若你不伤及无辜之人,不会。”

“起誓。”

“可以。等我回来。”

楚越之看了看这家伙,忽然抬手,雪地里的妄言剑蓦地利落拔起,飞回掌心。

他无视应激的卫听雨,将剑佩回腰间,顺手按住首座令牌,解了结界,公事公办道:

“那就这样。我有事要处理,你先上去。”

说罢,楚越之足尖一点,就要飞离天阙山。

卫听雨一时傻眼,提声喊住他:“喂!我上哪里去?!”

楚越之停在半空,不解道:“回屋啊。”

“?”

楚越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没来过天阙山?”

卫听雨莫名其妙道:“你撒什么癔症?你们这破山结界严成这样,我怎么进来?”

楚越之骤然想起那反复回味的,只是荒谬绝伦的应识香幻象。

于是神色一僵,硬邦邦地指了某个方向,仓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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