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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返魂【注意微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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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呼啸。

由李舷带着,在错综复杂的屋脊上如履平地。很快,他们跟着那两个白麻人,来到了一处废弃的宅院。

李舷拉着柳清潜伏在屋脊后,探出半个头,看向宅院中心。

院子里架着一口巨大的铁锅,底下的火烧得正旺。几个白麻人将白天拖来的尸体直接扔在案板上。刀斧砍下,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他们将尸体的碎块投入锅中,熬煮着。

随着大火的翻滚,铁锅的表面渐渐浮起了一层粘稠的黄色液体。

一个戴着白麻兜帽的人拿着大勺,将那层油脂撇进另一个盆里。等到油脂冷却凝固,另一个教徒端起一盆粉末。

我靠!呕——

柳清捂住口鼻,往下一缩,缩在李舷身边。

他半天没缓过神,大脑被锤子砸烂了转都转不起来。连忙拉过李舷的衣袍蒙在自己脸上,丝丝缕缕的沉香钻入鼻腔,空茫的神魂才聚集起来。

李舷仍看着他们起锅烧油,脸阴沉得很。但见柳清如此,一只手伸到柳清面前,那揉捏着他的手。

柳清窸窸窣窣爬起身,贴着李舷看院中。

教徒将虫霜粉与凝固的尸油混合在一起,加上木屑,开始疯狂地揉搓。不多时,一根根黄褐色的粗糙线香,就在他们手里成型了。

“尸油……”柳清声音发着颤,死死咬着牙,“他们在熬尸油。把虫霜混在尸油里,做成那所谓‘神香’的底料。难怪城南这些人吸了会发疯,这是在吸死//人油啊!”

就在这时,底下的白麻人似乎嫌火不够旺,抓起一旁的几个纸包,直接抖进了翻滚的铁锅里。

“轰”的一声,锅里爆开一团刺鼻的白烟。这阵白烟顺着夜风,直直地往上窜,猛扑向他们藏身的屋脊。

李舷眼疾手快,掩住下半张脸,一把将外袍死死捂在柳清的口鼻上。可柳清刚才干呕时呼吸太急,还是不可避免地吸进了一丝那种甜腻到发苦的烟气。

味道钻入大脑的瞬间,底下的惨状忽然像水波一样扭曲、褪色。

灰暗的墙壁像水墨般化开,变成了雕花阑干。院子里的黑水变成了清澈见底的池塘,满院乱飞的招魂幡变成了随风摇曳的海棠和牡丹。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尸臭,也变成了一种冷冽的幽香。

耳边,隐隐传来丝竹管弦之声。

一道极尽婉转空灵的水磨腔,穿透了夜色,直直地砸进柳清的脑海: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柳清的瞳孔骤然涣散,抓着李舷手臂的手指猛地卸了力气。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魂魄,身子一软,直直地往屋檐下栽去。

李舷的心跳在那一瞬几乎骤停,他长臂一捞,死死将人拽回怀里。

“柳清?”

“李舷……你有没有听到,《牡丹亭》……”柳清咳了一声,喃喃道。

“我带你回去。”李舷当机立断,一把捞起柳清,几个起落便退回了他们落脚的偏房。吓得苏云扶风立马站起来。

“柳清,怎么样?”李舷刚将他放下,就发现柳清的脚步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柳清迷蒙着眼,微微喘息着,直挺挺地往前栽,被李舷接住。

“醒醒!”李舷急了。

苏云别好他的横刀:“属下去找大夫。”

扶风看着柳清腿软得一直要往下滑,急促道:“这里要是有敢管的大夫,就不会乱成这样,死这么多人了。”

看着柳清越来越红的脸颊和逐渐涣散的眼神,李舷来不及多想,直接伸手猛地将柳清的头按进了自己的颈窝,扯开自己的外袍衣领,把柳清整张脸都严严实实地捂在了自己的胸口衣服里。

一股极其清苦冷厉的沉香味,冲进了柳清的鼻腔,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间劈开了那片虚幻的春色。

柳清猛地打了个寒颤。

眼前的雕栏画栋、海棠牡丹,就像摔碎的镜子一样“哗啦”散落,重新变回了那间四处漏风、飘着尸臭的破屋子。

耳畔是李舷如擂鼓般几乎要震碎胸腔的心跳声。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意识终于回笼。但紧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现在的处境极其不对劲。

他整个人被李舷死死搂在怀里,脸埋在李舷温热的胸膛上,鼻尖紧紧贴着人家锁骨的皮肤。而李舷的双手,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一只手搂着他的腰。

柳清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现世里‘被下药迷晕后遭遇不测’的法制节目。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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