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这是在做什么呀?”上官玉儿走下楼,见一众姑娘正围坐在一起摆弄手工,瞧着像是在做灯笼。
“玉儿姐,我们在做荷花灯呢!”质儿手上不停,忙笑着应道。
“今儿是一年一度的荷花灯会,玉儿姐你也来做一个!”兰儿笑着上前,一把拉住上官玉儿的手腕,将她按在空位上。
“荷花灯会?这是做什么的?”上官玉儿眼中闪过几分好奇,轻声问道。
“就是咱们女子把自己做的荷花灯写上名字,放到净月河里漂着。男子都在河下游等着,捡到花灯后,就去上游找花灯的主人归还。要是女子瞧上那男子,就把花灯再递给他,两人便能接着相处;要是没瞧上,就把花灯重新放回河里,让它继续漂着。”乐华耐心解释,手上的针线活儿却没耽搁。
“原来是这样……这不就是变相的相亲大会嘛。”上官玉儿瞬间明白了过来,恍然大悟道。
“可不是嘛!玉儿姐你快做一个,说不定今晚就能遇上你的真命天子呢!”淑华把一叠彩纸、针线等工具推到上官玉儿手边,眼含笑意地怂恿着。
“有道理,那我也来试试。”上官玉儿应着,眼神却似有若无地瞟向不远处的夜除非,眼底藏着几分狡黠。
夜除非正斜倚在廊柱上,见状低笑一声,眼底翻涌着邪魅又带些挑衅的光,直直对上她的视线。上官玉儿冲他吐了吐舌头,收回目光低头摆弄起工具。可她实在不擅手工,做出来的荷花灯歪歪扭扭,模样甚是粗糙。再加上她写不好古字,名字被她写得横七竖八,贴在灯上格外扎眼。
瞧着其他姑娘做的花灯个个精致灵动,上官玉儿越看自己的越不顺眼,恨不得当场拆了重做。偏这时又瞥见夜除非在一旁偷笑,她顿时有些窘迫,抓起自己的“成品”转身就回了屋。把花灯往桌上一放,又盯着看了半晌,只觉得丑得愈发明显,索性一把推到一旁,转身去了陈凝萱的住处。
“萱儿,心儿应该已经跟你说了,你中毒之后的那些事吧?”上官玉儿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却又不失轻柔,“所以我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你当初为何会中毒?”
“上官玉儿,我……我就是嫉妒你。”陈凝萱垂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忧伤,更多的却是难掩的懊悔。
“你倒是坦诚。”上官玉儿轻轻笑了笑,放缓了语气,“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会刻意跟苏凡保持距离。但你其实一直都误会他了,他对你,早就情根深种。”
“可我来这儿两年了,他一次都没来找过我。你一出现,他却天天过来,这难道不是喜欢你吗?”陈凝萱虽听过自己中毒后苏凡的照料,可心底的疑虑始终未消。
“他来找我,多半是借着我的由头,想看看你。之前说不定也偷偷来过好几次,只是没让你们发现而已。”上官玉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不过这事也怪我,当初没及时解释清楚,才让大家都误会了,也给了莫培仪可乘之机。”
“我现在真的后悔死了,都没脸再见到你们……”陈凝萱听完,终于确认自己是真的误会了,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声音哽咽。
“感情的事本就没有对错,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上官玉儿温声安慰,话锋一转,“只是我想知道,莫培仪是怎么哄骗你服下毒药的?”
“那日我去书宝斋买笔墨,莫叔叔也在那儿。”陈凝萱吸了吸鼻子,缓缓回忆道,“他说有一幅字画想让我帮忙辨别真伪,邀我去莫府小坐。我从小就痴迷字画,以前在府里也常帮人鉴别,当时没多想,就跟着他去了。进府之后,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你和苏凡。莫叔叔说,天底下谁都知道苏凡喜欢你,可你却迟迟不表态,分明是想拖着他,再找更好的。他还说,要不是因为你,苏凡肯定会选我。”陈凝萱的声音愈发颤抖,“他越说越激动,一个劲儿地替我抱不平,然后就给了我一瓶毒药,让我当晚服下。他说,第二天一早,他会去找我父亲,就说昨日邀我去府里鉴赏字画时,见我状态不好。还说我走的时候提过,第一楼最近有老鼠出没,心里害怕,向他要了瓶毒药灭鼠。但他后来越想越担心我的安危,便请父亲一同来第一楼看看。到时候他会帮我解毒,解毒后,我只需一口咬定,是你怕苏凡被我抢走,故意说些你和苏凡的暧昧之事刺激我,我受不了刺激,所以才服毒自杀的,然后他便会找人散播你引诱我服毒之事,你自然会成为我口中的那只老鼠,人人唾骂,跟苏凡迫于压力也自然无法再在一起,到时候他在到父亲面前说明我对苏凡宁死不弃的感情,父亲也许会松口”说到这里时,陈凝萱双手抱膝哭了起来“上官玉儿,对不起,我怎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莫培仪这手段,真是令人心惊又佩服。只是我尚有一事不解,他究竟是如何弄到这么多珍奇毒药的?”上官玉儿越听越觉毛骨悚然,暗忖此人虽出身武将,心思却这般缜密入微。
“他本就是制毒的高手。”陈凝萱声音哽咽,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是制毒高手?”上官玉儿眼中闪过一丝惊色,追问道。
“是。我也是偶然听见父母闲谈才知晓,莫培仪一直疑心花晓月并非正常离世,便自此潜心钻研毒药,没成想后来竟精通了制毒、解毒两道。”
“看你气色好了许多,今日听丫鬟们说,正是一年一度的荷花灯会,不如一同去瞧瞧?”
上官玉儿见陈凝萱满脸悔意,知晓此刻再纠结于未曾成真的过错已无意义,当务之急是帮苏凡挣脱束缚、表明心意。她话锋一转,温声道。
“我……我不去了。”陈凝萱自觉犯下大错,无颜见人,低声推脱。
“去,必须去。”上官玉儿朝她递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语气坚定。
“你可是又想到了什么主意?”陈凝萱眼中泛起一丝希冀。
“到了便知。不过,你或许要吃点苦头——权当是对你这次动了歪念的小小惩戒。”上官玉儿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几分俏皮。
“只要能与苏凡相守,再大的苦我都能受。”陈凝萱望着上官玉儿,眼中重燃光亮,嘴角也牵起一抹浅笑。她深知上官玉儿聪慧通透,又极了解苏凡,想出的法子定然可行。
“那你好好歇歇,我去安排一下,稍后便来唤你。”上官玉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转身出了房门。刚走到廊下,便见夜除非已在自己的房门口等候。她不由分说,径直将人拉进了屋内。
“夜除非,你也瞧见了,我实在不擅手工活。你剑法那般厉害,手工定不会差,帮我做个灯笼可好?”上官玉儿拉着他的衣角,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软糯。
“上官玉儿,你既知晓这灯会的意义,难不成还想让我做个灯笼,送你去赴约?”夜除非面无表情,语气冷得像冰。
“那我还是找别人,帮凝萱做一个吧。”上官玉儿故作失望地垂眸。
“陈——陈凝萱?”夜除非猛地抬眼,方才的高冷瞬间瓦解,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你怎不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