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辛隐:划算?您竟然觉得划算吗?
大可敦:是啊,难道你不觉得划算吗?如果剁一只手,就能拉拢朝臣,成为天下之主,你一定也会下刀,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乙辛隐:我不会。
大可敦:朕不信。权力就像烤肉一样,散发着诱人香气,人人都想扑上去撕咬一口。
乙辛隐:我确实不会,因为我没有那个机会。就算把我的双手双脚全剁掉,我也不会坐上您现在的位置。我离烤肉很远,还没有闻到香气。
大可敦:你说什么?
乙辛隐:没什么,您的手腕差不多痊愈了,我要为您拆线了。
大可敦:好,以后要称陛下。这次朕恕你无罪。
乙辛隐清理桑皮线的动作一顿,继续说:“谢陛下。陛下右腕红肿不是风邪,是皮肉与金熊掌互相戛磨所致。陛下应该少戴这只金熊掌。”
大可敦:不戴不行。朕昨夜右臂疼痛抽动,只有戴上金熊掌才能缓解。
乙辛隐:陛下抽动,乃瘛疭之症,是因为筋脉时而张紧时而松弛,简单按摩即可缓解,我稍后将手法教给侍女。但是陛下还说,疼痛?
大可敦:这就是最奇怪的了,朕的右手疼。
乙辛隐:陛下的右手不是已经?我失言,请陛下饶恕。
大可敦:朕恕你无罪,但是朕右手之痛,你也无法治疗,是吗?
乙辛隐:我知道有种东西可以止痛,就是米囊果药膏。
大可敦:别提那个,朕不会用那种东西的。
乙辛隐:我也没有其他止痛的方法了。不过陛下既然说,戴上金熊掌能缓解疼痛,那就一直戴着吧,反正又没有害处。
大可敦要赏赐牛羊,乙辛隐推拒道:“陛下不如满足我一个心愿。”
大可敦:你想要什么?说来听听。
乙辛隐:请陛下废除禁巫令,让那些雅达干与喀木回归各部。
大可敦:为什么?
乙辛隐:我想让国人病痛时都能求医问药。
大可敦:朕为何要这么做呢?
乙辛隐:因为这是一件济世安民的大好事。我知道陛下从前有顾虑,但是陛下现在临朝称制,地位超然,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况且陛下说过,只要是对国人有好处,万事皆可为。
大可敦:朕说的是,对朕有好处。朕赏赐的牛羊,你还是收下吧。朕现在能明白先帝当初的用意了,他也是想防止妖言惑众,所以朕不会废除禁巫令,但朕日后会将那些雅达干与喀木陆续放归各部,但她们只能治病,依旧不许跳神看事。
乙辛隐沉吟许久,只能谢恩告退。
东国王突欲将要离开纳钵,前往医巫闾山,大可敦亲自送别,她对突欲说:“南国前朝皇帝在医巫闾山敕建一座北镇庙,你就住进庙里吧,朕已经提前派人去清扫修缮了。你确实不适合当皇帝,那里山水奇秀,风光大好,你喜好诗词丹青,到了那边肯定能创作出更好的作品。”
突欲不屑地哼了一声,说:“勿复多言,你我母子从此决绝。”
大可敦轻笑一声,问道:“莫非你的癫狂又发作了?”
远处传来一阵喧闹,打断母子俩的交谈,大可敦望过去,突欲的侍卫带来侧妃术保邻、侍妾大氏,后面还有人抱着术保邻生的三个男孩。
大可敦厉声问突欲:“你到底要干什么?”
突欲吼道:“你偏心二弟也就算了,你还强迫我与阿斯邻夫妻离散,天下没有你这样做母亲的。但是没关系,我还有侧妃,我还有侍妾,我还有三个孩子,我要带着他们一起上山,我们一家人永远不分开,永远!”
大可敦看见术保邻瑟瑟发抖,知道她并不情愿,也知道她懦弱不敢开口,于是代她出言:“朕不许你带走术保邻,也不许你带走朕这三个男孙。说好听点,你是去游山玩水,说难听点,你就是被流放了。你这样疯疯癫癫的,可别教坏了朕的孙儿!”大可敦手下侍卫将术保邻、大氏及三个男孩从突欲侍卫的手中抢过来。
这时大氏迈出一步,用生硬的吉答语对突欲说:“妾追随大王。”
突欲舒臂揽过大氏,对大可敦说:“你看好了,我可不是孤家寡人。我不像你,在你的身边,谁都留不住。”言罢哈哈大笑。大可敦挥挥手,侍卫立刻一拥而上,堵住突欲的嘴,把他架上了帐车。
帐车载着突欲与大氏远去,大可敦对术保邻说:“朕会拨几名侍卫,保护你和三个男孩。”术保邻闻言,拉着三个男孩一齐感谢大可敦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