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花固然艳丽,但也很娇贵,不仅需要浇水施肥,还要特定的营养液才能长存。”
段哲林耐心道,“所以,你是忘加营养液了吧?”
“……”
裴熙茫然地睇着他。
虽然不知他为什么要帮自己,明明上午还追得死去活来。
但既然能助她脱困,她也就不追究了,先把这关挺过去再说。
于是裴熙犹疑地伸出手,段哲林也将手掌重新摊开。
裴熙的手缓缓靠近,即将触碰试管时,她陡然想到什么。
“这个,真的是给我的吗?”
段哲林不假思索,点了下头。
得到允许,裴熙便不再犹豫,旋即拿走了试管。
试管被拿走后,段哲林无言,既没要求裴熙回报什么,也没让她道谢,而是直接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真是来无影去无踪。
裴熙狐疑地望着段哲林消失的地方,又低头瞟了眼掌心的营养液,果断去给枯花浇上了。
……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闹铃还没响,裴熙就顶着黑眼圈匆匆跑下楼,去看自己花坛里花的状况。
固然昨晚段哲林说得信誓旦旦,但裴熙还是不免担心。
毕竟这关乎自己的饭碗,她不得不上心,还因此连觉都没睡好。
离花坛还有些距离时,裴熙就欣喜地看见,昨晚还光秃秃的花坛,今早已经繁花似锦了。
看来段哲林没骗她,裴熙瞬时放下心来。
……
啊~~欠。
裴熙安心地打了个大哈欠,不再担心会被开除了,整个人又恢复放松状态。
“啊,裴熙,你的水可以关了,都溢出来了。”
突然的惊叫,裴熙霎时紧绷,关掉了面前的水龙头。
然后她费力地拎出装满水的水桶,和同事有说有笑地走往长廊拖地。
到长廊后,同事就和裴熙分道扬镳,去另一边拖地了。
裴熙则留在这处长廊。
拎了一路沉重水桶,裴熙的臂膀已然酸胀,再也提不起劲。
只能重重将水桶放下,然后才稍微活动了下臂膀,准备干活。
结果,旁边一个白衣青年厉声打断了她。
“喂!”
裴熙不解地扭头,只见青年浑身充满杀气,正低头望着自己衬衫上被水浸湿的地方。
该不会……
裴熙视线缓缓下移,然后骤停在了水桶周围。
水桶周围的地面上有星星点点的水,水桶边也还有水珠正顺着水桶壁往下滑行。
不过,从水印范围来看,水喷溅的并不多。
这人也实在倒霉,怎么就被水喷到了呢。
裴熙也实在倒霉,怎么就好巧不巧地喷到人家了呢。
再则从这人的架势来看,估计是不打算放过裴熙了。
摊上事了啊。
裴熙怕极了,声音颤抖着,跟那人又确认了一遍,“是在……叫我吗?”
“当然,不然这有别人吗?”
对方高傲地抬起头,却在和裴熙对视的一瞬,瞳孔骤放,十分震惊。
但紧接着,这人的眼神就变得癫狂,还不屑地从嘴里发出几声轻笑。
裴熙渐渐恐惧起来,对这人的眼神感到非常不适。
她是保洁没错,但是他看到她也不用露出那么嘲讽的眼神吧。
这不是赤裸裸的歧视吗?!
况且,保洁怎么了,不吃他家大米,也不花他钱,就是不小心溅了点水在他身上,有必要拿这种眼神看人嘛。
又不是不道歉!
“对,对不起啊,我刚才放水桶的时候不小心喷到你了。”
裴熙满脸为难,语气敷衍,面对这样一个搞职业歧视的人,她实在无法真心实意道歉。
长廊人来人往,在察觉这里的异样气氛后,有许多好事者留了下来。
其中不少人,裴熙发现,都是为她对面这个人而留。
而且通过他们不算小的议论声,裴熙得知,对面的人,不,好,惹。
还用说吗,通过方才的相处,裴熙就知道对面是个难缠的人,而且素养极低。
而对面接下来的发挥,也没让她失望。
对面冷哼一声,傲慢质问:“你知道我这件衬衫多少钱吗?”
“……”
好耳熟的台词,按照以往那些电视剧的套路,不出所料应该是天价。
裴熙忽然心慌,但还是奓着胆子问:“多……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