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嗯?”
裴熙刚一剪子下去,就发现出来上体育课的柏安琪,注意力马上又被吸引了过去。
可这次裴熙下定过决心,无论如何都不能分心。
八卦常有,可扣掉的工资没了就是没了,其中的利弊裴熙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她立刻收回视线,尽力将全部心绪钉死在了面前的娇花上,继续修剪。
这次绝对不分神!
裴熙暗暗打气,强忍着浮躁的好奇心,权当锻炼意志力了。
可惜的是,她只忍了几秒,操场就突然爆发骚动了。
这一刻,裴熙绷紧的神经猛然断裂,果断抬头。
忍不了啦!
不过这场骚动的动静太大,不只她被吸引,和她一同工作的其他保洁们也接连抬头望向了操场。
只见,操场上所有人都在指指点点,揣测的目光,统统恶意地聚集在了侧躺在地上的柏安琪身上。
“她又装什么?刚跑几步就晕倒,鬼信啊。”离柏安琪最近的一个女生居高临下地说。
她身边的另一女生双手环胸,接话道:“估计是有什么大病,太穷看不起吧。”
最开始说话的女生仍旧睥睨着柏安琪,“她这招我见多了,装柔弱激起男生的保护欲嘛。”
她旁边的女生冷笑道:“这些穷人考来我们这不就是想钓个傻瓜,以为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嘛。”
说完,两个女生心领神会地对视一眼,眼中尽是轻蔑的笑意,都想等着看会不会有她们口中的傻瓜来拯救这个穷人。
如今,她们看不起的穷人柏安琪已然倒地不起,双眼紧闭,额头不断地渗出细汗,像是低血糖的症状。
然而,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在眼面前瘫倒,周围的人不仅不关心,甚至还笑开了花,就如同倒下的只是一只蝼蚁,没有浪费关心的必要。
这一幕气得裴熙牙痒痒。
她纵然只是个旁观者,且与瘫倒的柏安琪非亲非故,没说过一个字,但她就是看不惯这群人高高在上地漠视生命。
再小的命也是命,更何况柏安琪是人。
就算他们地位不同,那也不是漠视生命的资本。
如果男主再不出场,裴熙恐怕就要忍不住冲上去当回护花使者了。
就在裴熙产生想法两秒后,一个身材瘦削却高挑的人忽然出现在柏安琪身边。
那人在空地半蹲下身子,然后招呼了旁人,让把柏安琪扶到他的背上。
见到这幕,刚还嘲笑柏安琪的那些人马上闭嘴了,这让本就喧杂的操场瞬间陷入死寂,全都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个突然现身的人。
而裴熙,也非常吃惊于会再见到这个人。
因为这人之前也帮过裴熙,就在裴熙被裴南成侮辱的那天,这个人也是突然出现,将裴南成拖走了。
裴熙很感激他,但苦于没机会致谢,而今天终于见到了,却又不能堂而皇之地跑上去道谢,只能再次将感激深埋心底。
那人背上柏安琪后,快步离开了操场。
全程都没和操场上的任何一人有眼神交流,似乎并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因为他的离开,刚安静下来的操场又慢慢恢复嘈杂,先前的那些势利眼也敢更加放肆地谈论了。
虽然听不进他们谈论的内容,但是从他们不悦的表情来看,就知道他们极其不爽。
他们不爽,裴熙就爽啦。
像他们这种人就该被狠狠地挫挫锐气,不然指不定嚣张成什么样。
这下,裴熙心满意足,也是时候继续工作了。
她眉开眼笑地转回头,头刚转回来,脸上的畅快就顿住了,随即火速消失。
花儿们呢?怎么只剩花柄了?!
裴熙接着缓缓垂下视线,忐忑地望向植床。
果然,离她最近的植床区域,已经有了娇艳花瓣的点缀,显然是被裴熙失误剪掉的。
看着铺散在土面的花瓣们,裴熙不禁愣住了,拿着大平剪的双手也止不住地抖动。
完蛋了,这次真的要完蛋了。
不等裴熙做好心理建设,耳边倏然冒出主管的惊呼,“啊,你怎么回事?花都哪去了?”
裴熙顿时被吓得一激灵,赶忙侧身闪到一边,低头抿紧嘴唇,不安地搓着手,俨然一副知错的模样。
主管严厉地盯了裴熙几秒后,无奈地转过头,叹息着舒展了眉头,然后拿出笔记本写着什么。
“花坛损毁严重,扣五百,工作极度不认真,扣五百。”
扣五百,扣五百,加起来就是扣一千了啊!
将近四天白干啊。
裴熙不甘地瞪大眼睛,但仍旧嘴唇紧闭,不敢求饶一点。
她自知理亏,错了就是错了,主管是绝对不会网开一面的。
记录完,主管合上笔记本,又是一声叹息,“裴熙,因为你,我的工作量都翻番了,你是不是应该,反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