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鼓起勇气的裴熙顿时后退一步,又躲回段哲林身后,担忧地探头探脑。
这一下可给裴熙吓得不轻,但挡在前面的段哲林不仅毫无反应,甚至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只是一个劲地诘问:“为什么,追她?”
裴南成尽管气愤不已,但在段哲林锲而不舍的追问下,还是恢复了些许理智,气息也逐渐平稳。
“段哲林,你别管,这不关你事,你只管让开。”裴南成压着怒火,耐心劝道。
段哲林开口正欲说话,却在这时,不知从哪冒出的谈烁插嘴了。
“原来……”他气息微促,“你们还在这,我还以为……你们跑出去了,找你们,找了好久……”
缓和了片刻,谈烁呼出最后一口浊气,就漫不经心地搭上裴南成的肩调侃:“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原来你也有,追着女孩不放的一天。”
谈烁平常插科打诨惯了,见到朋友第一秒就想打趣,哪成想,这次裴南成在气头上,打不得趣。
他大咧咧得也没看出来,直到被裴南成向后扬肩,甩掉他的胳膊时,他才察觉异样。
“我没工夫跟你开玩笑,我找她有事,才不是追她。”裴南成气愤地低沉道。
被好友甩掉胳膊,谈烁也不气不恼,只是惊讶好友的反常。
这时,段哲林顺着裴南成的话问:“什么事?跟我说就好,她是我家的(佣人)。”
“……”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在场的四人,除了段哲林,都对此深有同感,但也都默契得没继续深究。
毕竟这不是重点。
裴南成抬手,傲慢地指向裴熙,道出事情原委。
“你家这个佣人,在我的调料里放了不知多少芥末,呛得我可以。我还因此喝了好几大杯水,缓了好久,才能来找她算!账!”
说完,裴南成慢慢放下高傲的臂膀,一副我有人撑腰的嚣张神情,瞪着裴熙,好像十分自信段哲林和谈烁都会站在他这边。
事实好像也确实如此。
段哲林缓缓侧过身凝视裴熙,神态比方才温和了些,“有这样的事吗?”
事已至此,裴熙是脱不开身了,只能正视这个问题。
她率真地扫了他们一眼后,决定真诚道歉。
“对不起,”她果断垂下头,即使知错,也知得很勉强,“我放了好几勺芥末,呛到你了,非常抱歉。”
这一举动稍微震撼到裴南成了。
他的脸上出现一丝动容。
他完全没想过裴熙这么容易就道歉了,以为她最起码会挣扎几下的。
但她非但没挣扎,还直接道歉了。
裴南成总觉得不是滋味,他们之间不应该这么简单就把问题解决了,必须还有磋磨,才是他们。
因而,裴南成又故作高傲。
“我不接受。”
三脸震惊。
谈烁没好气地用肩撞了裴南成一下,“哈?你有病吧?人家都道歉了,还这么别扭。”
裴熙被他成功惹怒,猛地抬起头,横眉怒视。
“你少得寸进尺,你耍我的事我都还没追究,能给你道歉已经是我仁慈,我劝你不要太过分。”
听到指责,裴南成终于找到舒适区。
他自若地抱起双臂,眼睛微眯,打量着裴熙。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一点听不懂,做错事给人道歉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我都没原谅你,就这副态度,要是原谅了你,还不指着我鼻子骂?”
不可理喻!
好赖话都让裴南成说了,这不就是存心惹裴熙来气。
何况裴熙本身就被他气不轻,再经他这么一说,更是怒火中烧,身体都气得发抖。
可是,裴南成压根不在乎裴熙的感受,直接掠过她,望向了段哲林。
“段哲林,我劝你好好管管你家这个仆人,不要到时候骑在你们头上就不好收场了,既是害了你们,也是害了她啊。”
这管得未免太宽了吧!都管到别人家去了!
而且他的话十分不中听,句句带刺,谈烁都听不下去,一把抓住裴南成的肩,剧烈摇晃了下。
“喂!你今天过分了,别说了。”
裴南成懒散得被他晃了几下,真的不再说话了,但目光还沉沉地盯着裴熙,似乎仍不服气。
谈烁转脸打圆场道:“哲林,你别理他,他就这样。”
“我知道。”
段哲林云淡风轻地说,好像确实没把裴南成的话放心上。
段哲林这边应该是稳住了,关键是,当事人那边……
谈烁又担忧地看向裴熙,只见裴熙正垂眼盯着某处,一脸严肃,少有的没特别激动。
看到这样的她,谈烁于心不安,刚想安慰,就听裴熙慢悠悠道:“虽然我是你瞧不上的仆人——”
她突然抬眼,怒瞪裴南成,字字发力,“但是,我们仆人也是人。”
“人人平等,为你服务只是工作,并不是低你一等,也不是你随意耍弄我的理由,所以裴南成,请你摆正自己的心态。”
言论发表完毕,裴熙仍目光如炬,愤愤地瞪着裴南成,不肯认输。
看着她不屈的模样,裴南成一点不意外,但也有所动容,自觉理亏,便倨傲地闭上眼,转头避开裴熙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