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作停顿,话里藏着试探:“听闻她身边,还有一个年幼的孩童?”
李元婴心头一跳,来了。
这才是母妃真正想问的。
他沉默片刻,抬眼,一字一句如实禀告:“是。那孩子,是儿臣和清清的孩儿,名叫循安。当年离散之时,她便已有身孕,她自己失忆,一直不知情。”
兰昭仪神色猛地一变,怔怔地坐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她原本以为那孩子是旁人的,心里已经做好了打算,若是如此,她是万万不会容许这样一个孩子留在滕王身边。
可万万没有想到,竟还有了孩子。
兰昭仪怔了许久,眼底的凝重慢慢聚集,“竟是这样。”
她看向李元婴,语气柔和了几分:“既有了孩子,那便不一样了。只是这件事,更要妥善安排,寻个合适的时机,把孩子的身世公之于众。”
“你且好好照看宋清,等她伤势痊愈,选个日子,带她、带孩子,进宫来见我。”
李元婴心头一松,躬身行礼:“儿臣遵命。”
“去吧。”兰昭仪挥了挥手。
等李元婴离开后,兰昭仪轻轻笑了一声,笑声轻飘飘的,听着却刺骨:“真好。又多了一重筹码。”
她当初选择养李元婴,为的就是自己,如今他安然长到今日,得到滕王爵位,当然要有所利用。
滕王府的西暖阁里,日光透过菱花窗,柔柔铺在地毯上。
宋清正抱着孩子,拿一枚小小的玉坠逗他,孩子咯咯的笑声轻软,落在满室安静里。
听见脚步声,她抬首望过来,眼波温软:“你回来了?宫里传召,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元婴走到她身侧坐下,目光先落在怀中小小的孩子脸上,指尖轻轻拂过孩子柔软的发顶,才缓缓开口,声音放得很轻:“是母妃,她已经知道你还活着的事了。”
宋清抱着孩子的手微微一紧,眼底掠过一丝忐忑。深宫人心莫测,她从前便听过不少兰昭仪的手段,此刻难免不安:“她..是不是要为难我们?”
“起初我也是这般担心。”
李元婴侧过头看她,伸手拢了拢她鬓边散落的发丝,“可今日在宫里,她没有苛责,也没有下令将你隔绝。她说,等你伤势养好,择一个日子,我带着你和循儿一同进宫见她。”
宋清一怔,有些意外,垂眸看着怀里懵懂不知世事的孩子,轻声道:“当真?”
“嗯。”李元婴颔首,只是眉宇间依旧藏着一丝担忧,“她还叮嘱我,护好你们母子,也护好我自己。”
暖阁里静了片刻,孩子伸手抓住宋清的衣袖,咿咿呀呀地蹭着她。
宋清心里半是松快,半是悬着一块石头。她清楚,兰昭仪在宫中经营多年,绝不是一个简单和善的人,毕竟自己先前就见识过,这份应允来得太轻易,反倒让人难以全然安心。
“她愿意见我们,是好事。”宋清慢慢开口,“只是深宫之中,步步皆是算计。我怕.……”
“我知道。”李元婴握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稳稳裏住她的,“我也明白,这一关只是开始。往后宫里的眼光、朝堂的流言,不会少。但有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
好,我信你。
宋清相信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