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愈离开太吾,离开主路,和张伍一起从小路走到树林深处,再逐渐从侧边靠近寨子所在。
上次他陪着太吾去见王屠,路上不仅背下了路线,还给见过的地方都绘制了地图。现在又走了一遍,发现上次记得分毫不差。他觉得自己这些时日学得本事真不错。
而且就算林子深找不到去向,张伍也能让翠鸟寻着太吾撒下的香粉找到路。
他们俩摸进寨中时,从院墙里看到太吾他们已经进了会客大厅。
他先在上次经过的地方大略摸排了一遍,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然后转去会客厅后面的屋舍。这些地方上次没去过,也不知道人员分布和具体用途,他得加倍谨慎小心地对待。
他们俩转了一圈,发现有间小楼很可疑。那里面布置和陈设都比其他地方精致柔美很多,也一点不像王屠自己的屋子那样粗旷。
“这儿住的一定是个压寨夫人!”张伍跟美愈咬耳朵。
“压寨夫人不得住王屠自己屋儿里呀?”美愈觉着不像,跟张伍说,“还是进去探探再定论吧。”
他们利落地翻进去。张伍对着空气抽了抽鼻子,道:“不是压寨夫人也是个爱美的女子。有今年时兴熏香的味道!”
“找找看有没有能认识她身份的东西呢?”美愈道,压低身子先迅速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确认附近没人之后,和张伍一起翻起物件书信来。
突然,说话声将院子外的安静被打破。两人迅速躲了起来。
只听轻轻的脚步声啪啪啪地由远及近,应是有两个人先后进了院子。
“都怪那个王屠,之前得瑟什么?又勾搭回来一大帮人!”一女子说道。
“会不会影响那位的交待的事儿啊?”另一男子犹豫着问。
“少打听!收拾东西跟我走!”女子吩咐道。
“是!夫人!”男子答道。随即屋子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期间美愈躲在死角悄悄向外看了一眼。
瞬间,他瞳孔大张!
那男人虽然面生,但那女子却是个熟人。不是那逃跑的慎娘又是谁呢?!
美愈调整气息,尽量保持平静。
在他们出门之后,他带着张伍,跟了上去。
***
太吾这边自分开后不久,就跟着小兄弟叩开山寨大门,走得还是上回的进寨子的那条路。不过这回,路边聚集着不少寨子里的人。太吾不卑不亢地直行到会客大厅里。那王屠竟人影子也没有一个。
无人奉茶,也没有人递一句话,更没人让他们坐下歇息。一口气等了半炷香,门口站岗的小弟都打起了瞌睡,太吾也气笑了。
好嘛,这下马威还没立够。
“王屠你好生小肚鸡肠!!!”太吾仰头大骂。
“屁!!!”门后传来一句爆喝,“你们当初坑我的时候,怎么不想起有今天?!!”
王屠大摇大摆地带着一众小弟进得厅堂,哐当一声瘫倒在正中位的熊皮宽坐椅子上。他将太吾从头到脚刮了一遍,又斜睥了一眼二师兄李渔,嗤笑道:“呦~换了个相好的啊?”
***
美愈昏昏沉沉,身边有人说话,但他听不清楚。他努力睁开双眼,周围像旋转的水雾,飘忽又不真实。
一张和自己八九分像的脸凑到面前,露出自己从不会有的表情,焦急地说着什么。他金冠上垂下来的碎玉长坠子,颤抖着,闪烁着,在他们二人中间摇晃,像几只扑火的飞蛾,被火焰描出今生最璀璨炙热的金边儿。
他说:“阿弟……阿弟……你还好吗?”
美愈张嘴,声音嘶哑到说不出话。
小厮给他倒了杯水,端到他嘴边。他一口气喝干。小厮又给他倒了一杯,他端在手里,开始回忆这是怎么了……
起初,他们跟在慎娘后面,经过重重密林。后来,他们越走越远,林子越走越深,连植物都开始变化。最后他们来到了峡谷里。就是上次来寨子里,远远撇过一眼的阴森崖壁底下。
此处没有那么多树,很难跟得太近。他们被迫和慎娘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