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蓝樱回过神来，道：“你们是箕水城影墟的头牌？”

明明她早就猜出来面前两个小孩的来历，可她依旧这么问了，林儒收不解蓝樱的用意，但还是乖乖回答：“对。”

“……我很久没去箕水了，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

蓝樱问完后空气沉寂了一秒，见林儒收不想回答，司葳接过话茬说道：

“挺好的，宫政和影墟井水不犯河水。”

“不愧是白芜，我就知道她做得到。”蓝樱语气里带上几分轻快，像是箕水城井井有条也有她的几分功劳。

林儒收和司葳年纪不大，并不知道在白芜来之前影墟是什么样子。虽然好奇，可司葳听不得蓝樱在提到白芜时的雀跃，话里话外的崇拜，和发自肺腑的认可。

这是一种令人不适的错位感，听到自己恨之入骨的人的优秀的一面，像是在被人不断否定自己的恨的错误。

烦躁像长满毛的蠕虫一样不断啃食理智，可长年累月的训练让司葳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即使司葳并没有表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可林儒收还是敏锐地感知到了一些不对劲，于是开口道：“井木城就不一样了，影墟和普社完全融为一体，邱雲当土皇帝，风光得很。”

“邱雲？”蓝樱的语调有些回落，“她也成为独当一面的大人了，不容易啊。”

据目前手里有的资料显示，邱雲的年纪应该和白芜相差无二，林儒收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上一笔，准备事后着重调查。

“何止是大人，”林儒收忍不住纠正，“马上就是陛下了。”

蓝樱听出来林儒收语气里的嘲讽，敏锐道：“你还受过她的关照？”

林儒收轻嗤一声：“我朋友现在被软禁在她那儿，关照的够够的。”

“年纪多大的朋友？”蓝樱问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林儒收下意识歪着脑袋思索该怎么回复，她并不想让蓝樱过多掌握自己的信息，这样百害而无一利。

蓝樱的注意力又在那枚狗牌上流转片刻，终于松口说道：“如果你朋友有过硬的能力，那邱雲绝对不会亏待她，你要是真想邱雲放人，和我做笔交易，我可以帮你试试。”

林儒收的语气里带着试探：“什么交易？”

林儒收和司葳见过太多人借机狮子大开口，也见过许多人出尔反尔，于是抱着十成十的防备心态等待蓝樱提出条件。

“我要改造我的部队，你们要为我提供相关技术支持。”蓝樱言简意赅，她断定林儒收和司葳手头有足够的资源。

林儒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警惕反问道：“你不是有自己的实验室吗？”

蓝樱的手腕关节处重新开始渗血，那是白天被林儒收活生生拧断的地方，医疗机器人见此情形连忙上前包扎换药。

疼痛让蓝樱的语速变慢：“我自己做也可以，只是要花费的时间太多了，你们要是愿意帮忙，我们就合作，不愿意就算了。”

“你和邱雲的关系很不错？”林儒收看着蓝樱的手腕，想着它们在自己手中变扭曲的样子，又看向蓝樱苍白的脸，若有所思。

蓝樱咬紧后槽牙一言不发，直到止痛剂注入体内，才长舒一口气继续说道：“算是吧，反正我在她那里还算有点话语权。”

司葳的注意力被蓝樱额头落下的冷汗吸引，晶莹的水珠淌过眼角的细纹，仔细打量就能看出来，蓝樱在日常生活里一定是位和善且备受身边人照顾的人。

眉间没有深刻的纹路，反而是眼尾有着长期微笑的留下的痕迹。

眼珠黑白分明，清澈明亮。

双手不算细腻，主人并没有花费心思来过多保养，可也没有老茧和陈旧的伤疤，小臂上有一处纹身，上面纹着款式经典的简笔画小猫 。

但偏偏，她又能做出把付千岁和付鹤归挂在一起的恶心勾当，想到这儿司葳面色无法控制地凝重。

一个天真的残忍的人，比一个纯粹的恶人要来得更让人恶心。

蓝樱没有注意到司葳的表情，于是顺着刚刚的话题继续道：“确实很久没见邱雲了，是该找个机会叙叙旧。”

个人终端上弹出一则讯息，林儒收转而直起身，语气散漫：“不用找，机会来了。”

【黎术在家偷东西被我抓到了，你到底要什么，我带他找你，顺便把你要的东西送过去。】——向晚

林儒收摆摆手示意司葳过来参与共享终端，随后转过身在终端上回复向晚。

【在查你妈和她之前的老同事之间还有没有联系，我怀疑她们在密谋些别的东西。】——林儒收

向晚的信息回复得很快：

【你发现了什么？】——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