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云汐弹了他脑门一下，“林合欢要是那么好端，欧阳启明早死了八百回了。等着，你娘亲我自有安排。”

云洛洛捂着脑门，嘿嘿笑了：“娘亲，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坏主意了？”

“什么叫坏主意？”云汐板着脸，“这叫——战略性坑人。”

“坑谁？”

“你说呢？”云汐拉开被子躺下去，声音懒洋洋的，“欧阳绿萼和欧阳晟越今晚吃了这么大的亏，你觉得他们会回去告状，还是自己咽下这口气？”

云洛洛想了想：“欧阳绿萼那个性子，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啊，她咽不下这口气，就会再来找我。”云汐闭上眼睛，嘴角勾出一个浅浅的弧度，“我等着她。”

云洛洛看着娘亲这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心里冒出四个大字：娘亲真帅！

他钻回自己的小被窝，闭上眼睛之前，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爹在就好了，让他看看娘亲今天多威风。”

隔壁床上，云汐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墨今渊啊……

这会儿，应该摘到天圣果了吧？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闷闷地补了一句：“那个醋坛子要是在，方尘长老怕是要被他的死神之镰劈成两半。”

云洛洛在梦里“噗”地笑出了声。

*

第二天清早，云汐带着云洛洛站到玲珑塔底下时，苍羽院长已经在那儿等着了，手里还捧着一卷发黄的旧图纸，脸上写满了“我昨晚一宿没睡就琢磨这事儿”。

“第七层的入口在塔顶，跟下面六层不在一处。”苍羽院长把图纸摊开，指着上面一处标注得密密麻麻的符文，“塔顶有座传送阵，传过去就是龙龟的地盘。这龙龟是苍穹殿开殿祖师爷留下来的护塔灵兽，活了多少年没人知道，反正比我爷爷的爷爷年纪还大。”

“天阶巅峰？”云汐问。

“嗯，天阶巅峰。”苍羽院长点头，又补了一句，“而且脾气不太好。我年轻时不知天高地厚上去过一次，被它一爪子拍飞，在床上躺了仨月。”

云洛洛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玲珑塔，小脸写满了兴奋：“娘亲，天阶巅峰的龙龟，是不是比郁雄还厉害？”

“郁雄是天阶初期，你说呢？”云汐戳了戳他的脑门。

“那正好！”云洛洛一拍手，“郁雄打不过，娘亲打得过，娘亲打完了，龙龟归我管！”

苍羽院长嘴角抽了抽，看着这母子俩一个敢说一个敢应，忍不住提醒：“那个……龙龟认主条件很苛刻的，当年祖师爷留下的原话是‘非天命之人不可驭’，你们悠着点。”

“天命之人？”云汐偏头看他，“院长，您看我像不像？”

苍羽院长上下打量她一眼，认真道：“像。太像了。你简直就是‘天命欠揍之人’的缩写。”

云汐：“……谢谢夸奖。”

传送阵亮起来的时候，云洛洛紧紧抓着云汐的手。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母子俩脚下一实，站到了一片开阔的平台上。

平台悬在玲珑塔正上方，四面是翻滚的云海，头顶是湛蓝的天空。

平台中央趴着一只——怎么说呢——圆润得让人忍不住想笑的大家伙。

龙龟。

光看壳，比苍穹殿的宫殿还大一圈。

青黑色的龟壳上布满了一道道金色的纹路，像干涸的河床又像古树的年轮。脑袋从壳里伸出来，比云汐整个人还大，两只龙角从脑袋两侧弯弯地翘起来，龙角之间还飘着一缕金色的火焰。它闭着眼，呼吸之间鼻息喷出来的是浓郁的灵力，居然凝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

“好大。”云洛洛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嗯，好大。”云汐也仰着头，脖子都酸了。

龙龟缓缓睁开一只眼。

那只眼睛是金色的竖瞳，映着母子俩的影子，上上下下扫了一圈，又闭上了。

“……”云汐等了一会儿，见它没动静，清了清嗓子，“前辈？”

龙龟没理她。

“前辈，我们是苍羽院长推荐来……”

“小娃娃。”龙龟终于开了口，声音像从地底下滚出来的闷雷，“老子在这儿睡了三百年，苍羽那小子都没敢上来烦我，你倒好，带着个奶娃娃就敢闯。”

云洛洛不服气地叉腰：“我不是奶娃娃！我都能打过天阶妖兽了！”

龙龟又睁开一只眼，这回多看了云洛洛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