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埼玉县警的人已经到大门了。”

接待人员捂着电话听筒，把消息告诉学员管理处负责人。兰站在接待室窗口旁边，看见对方先看了一眼小五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没有签字的离营确认书。

“先核对他们的联系部门和来访手续。”

“要让他们进来吗？”

“确认清楚再说。”

接待人员重新拿起电话。兰听不清另一端在说什么，只看见百叶帘外的第二辆灰色货车已经驶过行政楼，车尾很快消失在树木后面。

上午十一点零三分，两名警员终于进入公共活动楼。带队的巡查部长先确认小五郎和兰的身份，又问是谁报的警。

“我。”小五郎说道，“我在山脚加油站给目暮警官打了电话，是他联系的你们。”

巡查部长点点头，表示辖区警署接到的消息是确认失联未成年人的安全。

学员管理处负责人随即把事情解释成身份资料引起的家庭纠纷：兰使用杉本熏的名字参加培训，监护人资料无法核实，营地发现问题以后已经同意让家长将她接回，是小五郎拒绝办理手续。

“不是我不接。”小五郎把提前填好的离营确认书递过去，“他们要我承认这些没有发生的事。”

巡查部长看完表格，没有立即作出判断。

“先分开处理。身份问题是一件事，学员反映的情况是另一件事。”

他询问兰是否受伤、是否需要就医。兰说自己目前没有明显不适，但营地里有不少学生出现过头痛、手抖、失眠和感官异常。

让兰意外的是，学员管理处负责人也点了点头。

“训练营课程比较紧凑，部分学员刚开始无法适应，短期内出现身体不适很正常。后来大部分学生都恢复了，营地医务部可以提供完整的治疗记录。”

“三浦遥以前不是你们的学生吗？”小五郎问，“她已经死了。现在我们怀疑你们让学生接触过不明物质，才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

兰站在父亲身旁，看了他一眼。小五郎仍然很生气，从进入接待室以后也没有好好同她说过几句话，可他没有再说她是在胡闹。

“三浦遥确实参加过本期培训。”负责人没有否认，“但您的指控没有依据。其他出现不适的学员已经陆续恢复，只有三浦因个人身体情况出现严重后果。您不能因为一个特殊病例，就造谣整个项目存在问题。如果继续作出类似指控，我们会严肃考虑追究责任。”

“一天到晚有事没事就是起诉，你以为我怕你们？”

“毛利先生。”巡查部长制止了小五郎，“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他让兰说明自己掌握了什么。兰把文件袋放到桌上，从里面取出那本一直随身携带的小册子。学员管理处负责人刚向前一步，小五郎便挡在了两人中间。

“这是她自己的东西。”

“其中可能记录了其他学员的个人信息。”

“可以让警察看，不能给你们拿走。”

巡查部长没有直接收走小册子，只让兰在桌边坐下，翻到她认为重要的部分。兰找到自己之前分出的三栏，先照着“亲眼看见”的内容往下念：三浦在公开离营时间以后仍然参加了夜间课程；几名被通知回家的学生实际上仍留在医务部；三浦被工作人员扶走时，已经无法正常站立。

警员问起夜间课程，兰只能说出教室位置、上课时有次她能闻到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甜味。

“有些同学最近都有些不舒服。”最后小兰又说。

“你有吗？”警察问。

感受到父亲关心的目光，兰摇了摇头说没有。

巡查部长逐页看过小册子，让另一名警员把三浦离营时间、夜间课程和学员身体异常几项内容记入笔录。兰始终没有松手，警员看完以后也把小册子还给了她，只表示到警署后可以在她和监护人都在场的情况下复印相关页面。

营地也随后拿出了公开课程表、医务记录和离营登记。

课程表里只有“专注力训练”“感官训练”和“自愿讨论”；三浦则被记录为因个人健康问题接受观察，之后由外部车辆送离。经办人员、时间和转接编号一项不少。

“不舒服很正常。”学员管理处负责人说道，“高强度课程很容易让人不适。但是最后大家都适应很好。”

“那三浦同学退营时间是错的你们怎么解释？”兰说道，“登记显示三浦已经离开的那天晚上，松井还在宿舍等她。第二天，她的床位才被清理。”

“这个是我们内部后勤等记人员的错，他没有和医务部对接好。我们后续会公示处理结果。”

“她身体有异常不应该先通知她的家长吗？”毛利小五郎强势的插入话题。

“这个我们了解过，当时三浦遥说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她当时要求先不要联系她的父母。我们只是以学生要求为先。”反正人也已经死了，还不是说什么是什么，负责人回应的相当套路且滴水不漏。

他甚至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对，这是我们第一届夏令营，还有很多做的不到位的地方后续我们都会复盘改进。”

巡查部长将双方说法都记录下来，却没有要求进入行政楼和医务区域。他告诉小五郎，这次出警首先是确认兰的安全。警方没有搜查手续，也没有证据证明营地里正在发生新的危险，不能直接检查所有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