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至夏天,河水冰凉,林榕浸在其中,不过片刻,脸色已然变得青白,浑身发抖。
一旁的大牛迟疑道:“大表叔......要不先让他上来,别待会真给冻出什么事来......”
此刻情绪上来的简强听不进去一点,“就是让这不知好歹的婊子知道点厉害,除了我村子还有谁敢要他,还敢三番五次的拒绝!”
“可是......”
简强吼他:“你给老子闭上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大牛被吼的一抖,被身旁的大驴拉了一把,不敢吭声了。
“......”
简强是他们的大表叔,是他们爹的大伯,他们的伯祖父唯一的儿子。
大牛爹的亲爹死得早,只剩下大牛伯祖父这一个长辈,对大牛爹又好,死的也早,大牛爹是把简强这个表弟当儿子疼,大牛大驴都比不上。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林榕浑身冻得麻木,连带着听觉也迟缓了,耳边是咕咚咕咚的流水声。
眼前蓦然一黑,坠入黑暗,吓得林榕一个激灵,尖牙咬下口腔里的嫩肉,痛感刺激下,脑袋清晰了些。
林榕哆嗦着呼出一口雾气。
他深怕自己这么一闭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爹怎么办......
爹......
河水冰冷过了头,林榕的脑袋此刻清醒不已,方才慌乱害怕中没想明白的事此刻清晰了起来,他沉沉呼出一口气,瞥了一眼岸上得意畅快的人。
波光粼粼的水面倒影中,一双泛红的眼,充斥着狠意。
“大表叔!大表叔!”大驴声音响起,打断了简强陷入成亲后林榕做牛做马伺候自己的畅想。
好梦被干扰,简强干瘦的脸上青筋鼓起,一巴掌打在大驴头上,“叫叫叫!我让你叫!你鬼叫什么?!”
此刻惊恐的大驴根本顾不上自己脑袋上的疼痛,手指着河面,哆哆嗦嗦:“人,人不见了!”
“什么人不见......”简强脸上的怒气凝滞,猛地转头看向河中,空空如也,水面平静。
别说人,水鬼都没有一个。
简强脸上再不复嚣张得意,只剩下害怕不安:
“人,人呢?!人呢?!”
河面平静无波,简强一口气卡在喉咙眼里。
“完了完了!我们杀人了!我们杀人了!”干过最坏的事也就是帮着简强堵人的大牛大驴那见过这样的场面,心里防线瞬间奔溃,喊叫着跑了。
简强喉咙眼子的那口气在这两句喊叫中,散了。
他后退两部,看着面前平静熟悉的河面,眼神中全是害怕被人发现自己杀人的害怕,他喃喃道:“怎么会......才这么一会的时间......死婊子!贱人!这么一会都坚持不住——”
“你是在说我么。”
参杂着害怕恐惧不安的怒吼戛然而止。岸边山风拂过,吹起几缕浸湿也依旧柔软轻飘的发丝,在简强怔愣时,从他身后飘荡至他眼前。
简强僵硬转过脸。
浑身湿透,轻薄的衣裳紧贴身躯的曲线,弯曲的黑发湿哒哒地贴在清丽苍白无血色的面容上。
是林榕。
简强惊魂未定,散了的那口气正要松出去,身上倏然一痛。
“啊——”
河中狼狈挣扎的人和岸上居高临下的人,霎那间,互换了角色。
一直未离开的简青禹看着这个场景,眼中暗光一闪,唇角弧度微翘。
他这次,是真的好奇了。
那本书中,这般刚烈坚韧还算得上有点聪明的人怎么会被一个没有实际伤害的谣言刺激的自杀。
见那柄熟悉的大砍刀再次落在河中挣扎之人的脖颈间,简青禹这次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戏看完了,回家了。
这天,天光大好。
刚从山里回来的简青禹坐在荒芜的院子里,手上转着木棍,脑海中闪过那张湿透苍白可怜的脸,不怎么在意地思考了两秒这人是怎么解决的,转息间便又抛之脑后了,专注手上的东西。
片刻后。
“啧。”
简青禹无言,看着自己面前的烤鸡。外面熟的已经成黑炭渣了,里面生的还在冒血水。
简青禹面无表情盯着面前这一坨看不出本来面貌的东西:“......”
感受这腹部越来越强烈的不适感,简青禹抬手灭掉眼前的火堆,起身大步走进灶屋。
算了。
还是煮饭吃吧。
虽然也糊,上面一层好歹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