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扫了眼还愣着的哥儿。额前光滑无一丝青丝遮挡,那一双因为惊讶而瞪大的桃花眼此刻莫名显露出些滑稽可爱来。
简青禹目光从那双眼上划过,眸色幽深。
“再不走,就留下来给我烤鸡。”
片刻后,传来脚步声,简青禹的上方落下细长的人影。
他抬头,剑眉一挑。
林榕手脚麻利,一看就是长期干活的好手,给已经处理好的野鸡戳上木棍,然后架在火堆上。
简青禹单手撑脸,微微变形的脸型不损丝毫俊美风采,见状,他淡声问:
“你烤的好吃么?”
林榕老实回答:“没考过。”
所以他也不知道。
鸡这种粮食,在农户眼中都是金贵东西,就是已经老的或是不能下蛋的鸡,都舍不得吃,要拿镇上去卖换成铜板。只有过年过节或是谁家夫郎媳妇坐月子时,才能吃到鸡,还是切成块状的那种。
没见过谁多富庶,整个烤来吃。
简青禹闻言,也不失望。
烤的再难吃,也就那样了。
烈火雄雄,炽热的火舌一个劲地扑在人身上,使得本就热的体感更加难挨了。
林榕神色认真,守着面前的烤鸡,瘦尖的下巴挂着凝聚的汗珠,欲坠不坠。
有人干活,简青禹便直接仰躺在草堆上开始打盹。
.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响着清越男声的喊叫。
简青禹睁开眼,眼中是一片清明。
“说。”
林榕指着灶屋,轻声问:“有油和盐吗?”
简青禹重新闭上眼,“自己去拿。”
身边响起人起身时衣服摩擦的悉索声。
.
再次睁眼,简青禹是被烤肉香味香醒的。
一只色香俱全,鸡皮油亮的烤鸡被举到自己面前。
简青禹看着面前眉眼安静,脸颊被汗水浸地发亮的哥儿,他伸手接过,在被撕成条的鸡肉入口的那一瞬间。
之前再多的后悔犹豫,在此刻面前香气弥漫,入口焦香的烤鸡面前,消失个干净。
“......”
身高腿长的青年盘坐坐在地上,一头浓密妨碍的青丝被高高竖起,姿态优雅,吃东西的速度却极快。
不算小的一只烤鸡,瞬间只剩下骨头架子。
活像是百年没见过肉似的。
林榕安静地在一旁看着,即便肚子咕噜咕噜的响着,他也没露出半分馋嘴的模样。
不是自己的东西,再馋也没用。
将手上干净的骨头架子扔进只剩下小火苗的火堆里,简青禹抬头,不复以往对人的冷漠刻薄,态度称得上两极反转。
“兔子放下。”
见人反悔,林榕脸上闪过一瞬的失望,转瞬即逝,他点头应下:“好。”
简青禹接着说自己没说完的话:“你和你爹明天就搬过来。”
明天?
“......”林榕沉默片刻,呐呐道:“太快了,东西收不完。”
回味着口中还残留的滋味,简青禹语气异常的温和,“我帮你们。”
有奶就是娘,管吃的就是祖宗。
这哥儿早一天住过来,他就能早一天吃到正常的东西。
林榕沉默应下了。
多一个正值壮年的汉子,不管做什么事确实要快些。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才见过一面,林榕就能决定和这人成亲的其中一个原因。
当然,简青禹的惊为天人的模样也是其中一个原因。
念此,林榕的目光自以为悄摸的从简青禹的脸上扫过。
简青禹难得吃饱了,敛目当作没发觉。
林榕走之前,转过身对着人说:“你想我快些住进来,总要给我腾出住的地方。”
“还是说,你打算,和我住一间屋子?”
看着人离去的背影,简青禹眉头一挑,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破烂屋子。
是该收拾两个房间出来。
接受两个陌生人进入自己的私人地界,已经是简青禹的极限了。
一间屋子同住?
不可能。
无人的村后山脚,突然开始响起了动静。
林家偏僻,等大和村的大伙发现林家屋子空了都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之后了。
没有大张旗鼓的媒婆上门提亲,没有聘金聘礼,连简单的席面都没有。
但在简大方有意无意的偏袒引导下,村里的人也只道两家实在穷的罕见,揭不开锅了,至于什么媒苟合,没有规矩清白之类的话,也只在私下悄悄说着。
村里人更好奇的是,说是汉子入赘,怎得还是榕哥儿带着他那爹上人家家门去了?
但是不论林家父子,还是那新来的简姓汉子,在村里,都是大伙们嘴上挂的比见到次数还多的人,就是有那好奇想问的,都见不着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