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闹合家欢乐的一日过去,第二天等待他们的却是陡然变大的雪。
......
昨夜守了夜,今早都起晚了。
日上三竿,简青禹慢慢转醒,比的大脑更先清醒的是敏锐的耳朵。
安静无声的世界里,全都是簌簌落雪的轻响。
简青禹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他轻轻起身,一点没惊动到身侧躺着沉睡的哥儿。
静谧幽寒的山脚院子里,一道极轻的开门声响起。
“吱呀——”
迎面就是漫天飞雪,狂风大作,深入骨髓的冷意入坠冰窖。
简青禹将门缝合小了些,仍旧有被大风席卷而来的雪粒往他脸上扑打,没忍住眯了眯眼。
这下可有些麻烦了。
“.......”
今早寅时他们刚过才睡下,距离现在不过才三个时辰,脚下的积雪竟已经埋到他的膝盖了,可见这雪下得又多么的大。
凌冽刺骨风雪打在身上,疾速夺取着身体的热量,过冷的空气侵入鼻腔,引起阵阵干痛。
人根本出不去。
照这个势头下去,雪不停歇,所有人迟早都要被雪给埋了。
简青禹将房门关上。
就打开这么一会的时间,原本在火盆余热的支撑下,还算暖和的房间,温度降了下去,蔓延着冰冷的寒意。
穿好棉衣,简青禹还给自己带了一个遮风挡雪的兔毛帽子。
脑袋上紧绷绷,带着极重的束缚感,简青禹却是很是适应眼都不眨地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顶兔毛帽子是林榕的。
当初他用狐狸的毛给林榕做一条围脖,后面想再给人做个帽子,却再没找到过毛色纯白的狐狸,稍稍能过眼的杂色都没有,全都是丑的不能再丑的杂毛。
简青禹最后放弃了,退而求其次,抓了几只白毛兔子,做出来的帽子颜色纯白,手感虽比狐狸的毛次些,但颜色是好看的。
扛着猛烈的风雪,眼前的视线只有一片模糊的雪白,什么也看不清,村子里的人也就更不可能过来了。
简青禹先去西厢房,无声无息地走了进去,见床上的林根睡得正酣实,他才退了出去。
整个院子,只有他一人是醒着的。
这个念头出现在脑海中的一瞬间,几道破空的声音乍然一出。
简青禹又开始使唤起他的“小助手”们了。
院子里的雪突然变得更大了,满天飞舞,张牙舞爪。
东厢房屋里睡着的人眉头轻轻一拧,随后渐渐地睁开了眼,眼中带着初醒的茫然。
身侧时常紧挨的温度消失不见,他慢慢坐起身子,看着身侧空堂堂的位置。
伸手一摸,床褥冰凉,显然人已经离开有些时间了。
人去哪了?
林榕揉了揉眼睛,待眼前视线清晰了些,他双脚落在地上的棉鞋上面,打算下床。
下一秒,整个人的动作却是一滞。
“......”
林榕缓缓转头,相隔不远的窗子上,映出几道愉快飞舞的灰影。
这是......什么?
他颤着瞳孔,喃喃出声:“青禹......”
院子里檐下懒懒倚靠在墙的男人面色一僵,一双手慌乱了颤了两下,接着手忙脚乱的动弹了两下。
群魔乱舞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无声簌簌地下着雪粒。
简青禹狠揉了把自己的脸,淡然自若地回到了东厢房。
“榕榕,醒了。”
见简青禹进来,林榕慌乱地心跳才渐渐平复了下来,棉衣也没穿,就着一身单薄的里衣小跑到人身边,示意他看向窗子。
“有奇怪的东......”
看着没有一丝奇怪影子的窗子,林榕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脸迷茫。
他没注意到,自己身边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异色。
差点就要被发现了......
简青禹抱着呆住的哥儿回到床上。
“穿这么少,也不怕待会生病了。”低沉的嗓音中带着无奈。
将人放下,简青禹拿起被褥盖在他身上。
“好好盖着。”
厚实温暖的被褥盖在身上,降周围寒冷的空气隔绝在外,林榕后知后觉抖起了身子,说出的话都因为身子的抖变得有些磕磕巴巴,“不是,是方才,我看到窗子上面有像绳子一样的东西在动。”
简青禹在一旁沉默听着。
“就像是抬起了脑袋的蛇,摇摇摆摆......”林榕解释了半天,发现越说越奇怪,连自己都无言了起来。
这得是多大的蛇,才能飞那么高?
那不成了半年老妖怪了么?
“......”
林榕沉默不说话,他说的自己都不能相信理解,更别说啥都没看见的简青禹。
......是他没睡醒,眼睛出毛病了?
看岔了?
自家夫郎坐在床上,一脸迷茫不解,怀疑人生,简青禹幽深眸中划过无奈,一时间有股子全部坦白了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