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里面才传出来一道警惕的声音,“谁?”
“简青禹。”简青禹声音不大,寒风闯进衣领袖口,他却丝毫感觉都没有。
又过了许久,可能是去找李正阳了吧,门后没有一丝动静。
呼啸冷风突然作妖,开始狂风大作,吹的简青禹的头发一个劲地往他脸上打,不疼,但烦。
就在简青禹开始思考要不是直接一脚把门踹开的时候,门打开了。
李正阳的脸出现在打开的门后,一脸惊讶。
简青禹看了他一眼,直接走了进去。
“我有事找你。”
跟在李正阳身后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厮,在他们两人往里面走后,在后面关门。
冷的刺骨的妖风又大了。
李正阳缩了缩脖颈,哪怕围着一条布巾在上面。他颤着被风吹得有些睁不开的眼睛,看了几眼目不斜视,好似半点没被妖风影响到的男人,嘴里喷着白雾问:“简猎户是从村子里来的?”
简青禹看了他一眼,直接道出他的言外之意:“想跟我买柴。”
李正阳先是没说话,等两人一块进了屋子,小厮送了两杯热茶上来后,他才面带苦涩地说:“若是简猎户有余,我自然是感激不尽,若是勉强,自当我随口一说。”
简青禹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先说了自己来的目的:“你有没有认识的开药铺或是医馆的人。”
李正阳和热茶的动作一顿,抬眼朝面前身姿怡然,面色冷淡之人看去。
清脆一声响,他放下茶杯,说:“认识的人......倒是有一个。”
“不过,还望简猎户先与我说明是要做什么。”
简青禹啜了一口热茶,说:“允植令。”
李正阳眼中讶异:“你要种药材?”
简青禹又啜了口茶。
还挺好喝,刚入口带着点微涩,在口中含上几秒咽下去,满腔又只剩下清甜的回甘,很润。
好喝,买回去给林榕他们尝尝。
他问:“这什么茶?”
没得到回答,反而话锋突转问起茶水来,李正阳却也半点没觉着冒犯。
“云顶水茶,长于高山水云之间,一年只春时采收一次,量少而珍。我这的云顶水茶还是去年去本家时被赏的一罐,你若是喜欢,待会便带些回去。”
简青禹一点不客气:“好。”
天冷,茶冷的快,这会已经有些温凉了,小厮重新补了新的热茶,放在两人手边。
知道茶的来头,还白得了一些,简青禹又重新说回了方才的事:“我是要种药材,得到允植令需要一家药铺或者医馆的东家签字。”
李正阳沉吟片刻,说:“我不确定,只能帮你问问,若是有消息......”
“三天后,我会再来。”简青禹说。
李正阳点了点头,表明自己明白了。
离开前,简青禹一口闷完茶杯里的茶水,拿着里正阳给他包好的大概有他半个拳头大的云顶水茶对着他说:“三天后,我来的时候,会给你带一车柴,当作报酬。”
说完,没等人回答,他就踏进了白茫茫的天地中,背影渐渐消失。
李正阳转身离开。
小厮关上大门。
.
三天后。
简青禹在院子里,检查了一下装着一整车柴的牛车,确认没有问题后,和一旁的林榕一块将准备好的布将整辆牛车都遮盖严实,以免被人看见里面的柴。
在这个柴急缺不够用的时候,保不齐有人瞧见了,忍不住起了歹意。
简青禹自然不带怕一点,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在临近镇子的时候,他却发现居然已经开始有下面村子的人背柴来买。
虽然人少。
都是一些衣着单薄,面黄瘦饥的人,自己手上都还是成片的冻伤,却为了多挣些银钱,走这么远的路买柴。
只是......
简青禹在那些人背来的深棕色木柴上面扫了一眼。
给缺柴的人带湿柴,烧又烧不起来,烘又没法烘。
“......”
这次林榕是跟着一块来的。
在来的路上,拉着的板车上都是柴,没地方坐,林榕只能在前面和简青禹挤着一块小小的地方,甚至有时候因为路不平,板车一晃,他一时不察,就直接扑到身边男人身上。
这会板车终于进镇里了,林榕也悄悄大松了口气。
但简青禹的遗憾却是都直接表现在脸上了。
只他向来表情变化细微不明显,只有和他长期相处在一起的林榕察觉的出来。
林榕瞥了身边的人一眼,一声不吭。生怕某人发觉,又开始得寸进尺,胡言乱语。
十里街有人出来了。
简青禹看着零零散散走在街上的人,看来是情况好起来了。
但依旧没有往常的时候多,板车能正常走进去。
七拐八拐,他们驾着牛车进了一个巷子。
简青禹直接大剌剌停在正门前,下了车,敲门。
这次小厮开门的速度非常的快。
简青禹牵着林榕走了进去,感受到身边之人对陌生地方的拘谨警惕,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牵着人的手更紧了,又保持在不会把人攥痛的力道上。
他对身后看着牛车不知所措的小厮说:“我给你家老爷带的柴,问你家老爷放哪。”
“简猎户。”
说曹操,曹操到。
李正阳来了。
他听到了简青禹说的话,整个人的面色都明摆着放松下来了些。
他侧身先吩咐了小厮,将柴好生放进府中,这么大一辆牛车挡在门前,容易引人注意。
对着简青禹,他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和我那位朋友提了你的事,他今日恰好有空,说可以和你聊聊,待会我们去找他便是。”
简青禹心知那个医馆东家愿意和自己这个无名小卒聊一聊,全是看在李正阳的份上。
这一车的好干柴,倒是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