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的阶梯盘旋而下，冰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覃亦踩着湿滑的台阶向最下层摸索，郑烟回跟在他后面，一会赞赏游戏把“青苔”做得逼真，一会吐槽这里八百年不通风气味难闻。

石壁上渗出的水珠滴答作响，莫名让覃亦心中升腾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烟姐，小心点。”覃亦低声提醒。

“不用担心我。”郑烟回点头，手中握着一柄匕首——

郑烟回和萧北辰都惯用短兵。

覃亦技能大开大合，弯刀这种长兵刃能配合他增大攻击范围。

萧北辰的技能更偏向于一击毙命的“刺客”，匕首短小精悍灵活度高，跟“吕氏春秋”和衍生技能格外契合。

郑烟回用短兵则是为了降低存在感。

治疗师自保手段少，往往在战斗中隐匿行踪，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主动吸引火力。弯刀太显眼，匕首刚刚好，既能自保又不会太招摇。

越往下走，空气越发沉闷。

终于，最后一阶。

脚步停住，覃亦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最显眼的就是正中间那深得发黑的潭，潭水上方围绕一圈供人站立的石阶，宽度不足三米。

水并非静止，下层暗流层层翻涌，仿佛有个庞然大物在水下呼吸。涟漪一圈圈荡开，撞在石台边缘，发出“咕嘟咕嘟”的闷响。

覃亦站在石台边缘，低头凝视潭水。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狂风骤雨般袭来，猛地拽住他胸腔中的心脏！

视线中的潭水逐渐模糊，耳边潭水激荡的声音被一声声呢喃取代——

跳下来。

跳下来见我。

跳下来就能见到……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只一个眨眼间，半只脚掌已经悬空在潭水上方！

“覃亦！”郑烟回厉喝一声，猛地抓住他的后衣领，用力向后一拽！

覃亦踉跄后退，后背撞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意识回笼，瞳孔聚焦。

“你怎么回事？”郑烟回死死盯着他，生怕他再想不开跳水自杀，“刚才你眼神都不对劲了。”

“我……”覃亦抹了把脸，声音有些发颤，“我不知道，就是……就想跳下去。像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

仿佛被人瞬间抽干意识，名为“覃亦”的壳子没有思维，被人引诱着往前走、往潭水走。

就像被火光吸引的飞蛾。

郑烟回蹙眉，警惕地看向那潭黑水。

如果只是单纯教唆玩家跳水倒还可以理解为副本设计，但问题是只有覃亦被教唆，两人距离不过两步，郑烟回怎么可能逃过一劫？

只有一种解释——

游戏又在阴覃亦。

郑烟回啧啧叹息：“我总觉得游戏像你的病娇前女友，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烟姐，你这是什么比喻……”

“说不定真是你上辈子惹的风流债。”郑烟回似乎对自己的脑洞很满意，眼睛眯着微微笑起来。

覃亦听到“风流债”三个字眼睛都瞪大了：“烟姐我求你了，这话千万别在哥哥面前说！”

“你心虚啊？”

“怎么可能！”覃亦拍拍胸脯，声音大起来，“我行的端坐的正！”

郑烟回更加笃定：“心虚的人才嗓门大。”

覃亦：“………”

他无声呐喊——

萧哥，你在哪！

潭中水翻涌得更明显，仿佛有黑色雾气氤氲在上空，翻涌、缭绕，朦胧而神秘。

跟郑烟回插科打诨这么久，那股冲动才渐渐平息。他看着潭水，深吸一口气：“我得下去看看。”

“你疯了？！”郑烟回笑容僵住，瞪大眼睛，“刚才差点自己跳下去，现在还要主动下？”

“这潭水跟我有关，我不能不下。”覃亦眼神坚定，“况且，如果‘引’真的在这里，或许我能试着在封印解除前杀了他。”

郑烟回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同意。

“行。但别下太深，至少让我能看到你。一分钟后如果你不出来，我就用技能把你拉上来。”

“好。”

覃亦脱掉外衣，活动了一下四肢。

身上那些伤口被动作牵拉，发出轻微的撕裂样疼痛。

不过还好，可以忍受。

他深吸一口气，在郑烟回的注视下纵身跃入潭中。

“扑通——”

冰冷的潭水瞬间包裹全身。

覃亦睁大眼睛，努力适应水下的寒冷和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