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双林竟没能在第一时间给出回答，像是被这句话问住了。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轻轻叹了口气。

“感情是会变淡的。”他说着，语气仿佛带着远方的回忆，“覃亦，你知道你和我差在哪吗？你把感情看得太重。当你身处高位，它就会成为你的负担，你会害死你自己的。”

覃亦看着许双林。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他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

“懂了。”覃亦平静地说了句，“再见，伟大的许总。”

话毕，没有等许双林再开口，覃亦站起来转身就走。

杨飞渚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电梯门关上之后，覃亦才呼出一口气。

许氏大楼外面车流不息，阳光从玻璃幕墙上反射下来，晃得人眯眼。

杨飞渚走在他旁边，低声问：“你带着我过来，只是为了陪你质问生父？”

覃亦站在台阶上淡淡地开口：“不是生父。”

杨飞渚点了点头：“哦，对。你不是轮回，现在的身体只是当初剔除神骨之后留下的空壳……等等。”

他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覃亦，眼睛慢慢睁大，“你怎么知道的？”

覃亦面不改色：“原来是剔除神骨后的空壳，听起来有点疼。”

杨飞渚愣在原地，追上来的时候表情还没收拾干净：“你诈我！”

覃亦忙举起双手解释：“早就猜到七七八八了，刚才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我没想诈你，是你自己说得太快。”

杨飞渚：“你早就猜到了？”

“从我母亲死开始怀疑，后来元哥查到许双林七年前去过瓦罐村，我就知道他们和游戏关联巨大。”覃亦语气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平静得另杨飞渚难以置信。

“再加上之前那个阴差说了，我不是轮回。不是轮回，自然没有新生。”覃亦买了个关子，“本来只是怀疑，后来我让元哥去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覃亦朝他眨眨眼：“我和他们俩的亲子鉴定。”

杨飞渚张了张嘴：“……”

覃亦继续说：“结果是我和许双林、覃漫之间都没有生物学上的亲子关系。这具身体如你所说，只是剔除神骨之后留下的空壳。”

杨飞渚深吸了一口气：“所以你今天是来——”

“确认他当初去瓦罐村究竟是巧合，还是和你们一样恢复了某些记忆。”覃亦停在车门前，转过身看他，“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那他不可能看穿覃漫给自己捏造的假身份。在他眼里他们当年是没有感情的家族联姻，‘孤身一人的覃漫’就不存在，更不会顺着我的话往下接。”

“但他刚才没有反驳我，反而暗示我他爱过孤身一人的覃漫，只是现在感情淡了。”

“再结合他的种种异常，我确定他已经恢复记忆，且他一定插手了女丑的事。”

那么覃漫的死、雾漫和许氏的切割、这些年的冷漠就都有了解释，根本不是什么巧合和薄情，只是他们尽量把动静压到最小，既能保住他，又能不惊动所谓的天道。

“许总给我的感觉确实有些熟悉，可是……”杨飞渚有些疑惑，“我好像没见过他啊。”

“我也没见过你啊。”覃亦见怪不怪。

杨飞渚嘴角一撇，翻了个白眼：“你不懂了吧，当初你……”

“我怎么？”覃亦见他话说一半，抱着胳膊追问。

“没什么。”杨飞渚随口敷衍，“记不清了。”

“……话说一半很可恶！”

“真记不清了。”杨飞渚一点都不愧疚，反正现在的覃亦拿他没办法。

覃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