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垚摸不着头脑地想了想,重点放在了最后一句老是管着她的那句话。
“……我比你年长一岁,管着你不是应该的吗?”
衔青笑了,他居然是这样以为的,她扬起下巴冲他得意道:“年长一岁?轻垚你算错了,我破壳的时候虽然比你晚,但若不是那场大战,我万年前就该出生了。”
如果不是那场大战,两人都不会相遇。
她说着,眯了眯眼。
低头凑近:“按道理,按年龄,你是不是该唤我一声——阿姐?”
“应该是我来管着你呀。”
轻垚被她说的脑子发懵,嘴里默默咀嚼着“阿姐”两个字,过了会,他弯眉笑了,笑的胸腔都在震。
衔青皱眉,笑什么?
她抬着手,指腹轻轻熨过他蹙起的眉峰。
轻垚笑意缓和下来。
“这些天,这里就没下来过。”她一顿:“你在想什么?”
轻垚手臂一僵,原来她都知道。
他喉咙滚动,说道:“……我怕你悄无声息的离开我。”
这句话他说的很轻,但句句属实。
为什么怕这个?衔青看她的眼神顿住,这些天来,她给的安全感还不够吗?轻垚为什么还是觉得她会离开。
她清了清嗓子,一双手托着他的脑袋,说道:“那我再说一遍。”
“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在我死前,我绝不会离开轻垚,会陪着轻垚……”她停了停,继续将剩下的一句说完:“到最后一刻。”
轻垚听着听着,眼尾闪着泪光,仰望着骑在他身上的这个女人。
说出来的话让人又悲又喜。
他张了张唇,眼睛一眨不眨:“我保证,我会死在你前面。”
明日,明日就带衔青去凌雪峰,找师父。
无论最后结局如何,轻垚也不会认命,他愿意在最后一刻将所有的寿数都献给衔青,只有共死,他是不会遵循那替人活下去的那种话的,他有私心,他不想看见衔青在他面前死去,所以他宁愿死在她前面。
衔青捧着他的手微不可闻的僵住了,这样的轻垚从前都很少见到。
……
望向他漆黑的眼眸颤了颤。
轻垚:“有你在,我就算死了也不舍得去往生,可你若不在,我宁愿神魂俱灭也不要往生,没有你的世界就算是来世,我也不想拥有。”
他说的决绝,没有一丝回转的余地。
衔青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她知道轻垚没有同她开玩笑,他是真的会做出来。
“好。”她开口,声音轻柔,一字一句:“轻垚,我们成亲吧。”
轻垚彻底呆了,反复回想她刚才的那句话,心跳急促而有力的跳跃着,若换做从前,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应下,甚至高兴到语无伦次。
可是现在……他刚决定好要送她离开……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衔青偏头看他,笑道:“怎么?不答应?”
轻垚仍不说话。
衔青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搞不懂他这是什么反应,只觉得脸上热热的,同时又有些羞愤,当即想下去。
“不同意就算了……”她嘀咕着,一只腿已经碰到了地面。
下一秒,那只禁锢在她腰间的手骤然收紧,将她再次扯了回去。
这一扯,衔青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跌进了轻垚怀里。
紧接着,一道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没说不同意……”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衔青抬眼,目光直直撞进他意味不明的眼底。
……
轻垚:“我在想……这句话应该我来说的。”
衔青蹙眉:“谁说不都一样?”
轻垚失笑。
“……”
“我们不是早就是夫妻了吗?”他缓缓说道:“心意相通……行夫妻之实……”
“我这辈子只有你……”
衔青脸颊通红,但还是摇头反驳道:“不、不是的,我们还未行过礼,还…还未见过你师父。”
轻垚眼底暗了暗。
“会见到的……”他声音极轻极缓,带着钻心的痒意贴近她耳侧。
又氧又热的呼吸贴在耳边,衔青眼神慌乱,嘴里胡乱应答:“知道了……知道了。”
说着就往后仰,作势要下床。
轻垚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胸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抬手扶在她的腰和背。
声音夹杂着丝丝委屈,他说:“阿姐把火生起来,却不想着灭吗?”
他故意将“阿姐”两个字含的极为黏糊,嘴边叼着一抹笑意。
衔青一怔,眼睛微微睁大,反应过来他是在故意逗自己。
“胡说八道!”她轻喝了一声。
轻垚弯了弯眼睫,睁着一双水润的桃花眼一眨不眨。
“阿姐,我好疼,帮帮我……”他停顿了一下:“难道,你不管阿弟了么?”
衔青咬牙,瞪了他一眼。
“怎么帮?”
轻垚露出了一个鱼儿终于上钩的表情,唇瓣一张一合:“疼我。”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手掌护着衔青腰和脑袋,瞬间反客为主,位置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