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即遍我在这个世界死去,魂飞魄散,不得善终,我也依然爱你。”
“我爱你,生死如一。”
哪怕现在是生死的最后一刻,我也会摸着你的脸,感受你温度的最后一秒。
衔青早就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轻垚的脸被她视同珍宝地捧在手心,眼角挂着泪,一瞬不瞬的望着她,听她说话,他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被她拥抱,最后一次看着她的脸,这就够了,两个心挨在一起,哪里都不远。
他点点头,温柔的注视着衔青。
忽而说道:“睡吧,衔青。”
“我不哭了。”
衔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确定他真的没事,才安心躺回了被子里。
她闭上眼,脑中想的是,轻垚现在这样难受,定是之前的事给他带来的阴影太大了,不过,只要时日一久,再等一等,她陪着轻垚,天大的事都能过去。
这样想着,她紧靠着轻垚,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轻垚,却是彻夜未眠。
他时不时盯着上面,没一会又会转过眼来看着衔青。
盯着她睡着的眉眼发呆。
指间缠着她的青丝。
……
竖日。
窗外落着茫茫大雪,鹅毛一片叠着一片,把院中的秋千,葡萄藤都裹上厚厚的白。
轻垚披好了外袍,静静立在床前,垂着眼,目光落在被褥里熟睡的衔青。
被子拢到她下颌,只露出半张恬静的脸,呼吸匀净绵长,像是正做着一场安稳的好梦。
衔青睫羽颤了颤,从沉眠里醒转过来,视线刚一聚焦,便看见他立在床前,她唇瓣微启,正要唤他的名字。
可话音还未出口,只见轻垚一拂手,一道灵力突然落上她周身经脉。
不过瞬间,她便睁大了双眼,彻底清醒,僵在原处,动弹不得,喉咙也发不出半点声响。
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满是错愕与惶惑,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轻垚唇角绷成一道冷硬平直的线,匆忙转身走到屏风前,藏起眼中的不舍。
他取来叠在一旁厚厚的狐裘衣袍,他缓缓弯腰,伸手,小心翼翼将她自被褥里抱了起来。
衔青靠在他臂弯里,任由他托着,只能看着他。
轻垚始终低着头,指尖微微发颤,耐着性子,一件一件替她穿上衣服,鞋子。
布料柔软暖和,层层裹住她单薄的身子。
做完这一切,他忽的开口:“衔青,我们现在要去一个地方。”
话落,衔青的眉紧紧皱在一起,这下她更不解了,去什么地方需要把她定住?
可轻垚只是说了这么一句便不再说了。
他稳稳抱起衔青,朝外面走去。
门打开,屋外满目素白。
轻垚依旧往前走,衔青被挡的严严实实,风灌不进来,她自然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知道走了多久。
她尝试过发出声音,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
她并非不相信轻垚,只不过她想知道轻垚究竟要带她去哪里。
她昨天就应该问清楚的,这一晚上,轻垚是想了些什么?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雪,雪厚的没过了轻垚的小腿,他依旧不理,甚至看都不看,径直朝着一个方向,不停的走。
不知走了多少多久,衔青只知道太阳都要下山了,天快黑了。
她被轻垚抱着,虽不累,但一个姿势呆久了,也会酸的。
轻垚终于停下,但也只是帮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便继续走。
她脸这下是真的黑了,气的胸膛都在起伏,却发不出声音,只能愤愤的瞪着他。
轻垚察觉到目光,张了张唇。
说道:“衔青,对不起。”
“……”
“我要带你去的地方,是凌雪峰。”
衔青看着他,眼神在说,去凌雪峰当然去得,可将她五花大绑着去,她接受不了,何况,她也没说不同意啊。
轻垚继续道:“我真的想了很久,比起身边没有你,我更接受不了你身死。”
衔青瞳孔微微瞪大。
轻垚:“我得到了一个消息,是你曾经一直想知道的消息。”
“送你回方外天。”
衔青眼泪落了下来,说不出话,她只能拼命摇头,但被限制,即使用了全身力气摇头的幅度也不大,小的几乎能被忽略。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被你拉住,问能不能带你走。”少年眼眶微红,“我其实心里是高兴的,但我是云游四海的道长,身边危险重重,我不敢带着你走。”
“那是我第一次,不敢看你的眼睛。”
“后来,我被火灼伤了整个后背,生死不明,是你背着我走的,我隐隐约约醒来过,我看着你的背影,想了很久,也沉默了很久。”
“在那之前,我就想送你珠钗了。”
“或许那个时候,我就已经爱上你了呢。”
“送你玉坠,原是为了保护你,但也有我的私心……”
“还有在石窝村……我见到了你,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好高兴。”
“衔青。”他叫了她一声,声音彻底哽咽了:“我想你记得我,记得鬼哭岭……记得遥山隐,记得我……”
“十九年来,我只喜欢你……”
他说了好多话,恨不得将心里所有的话都一股脑地告诉她,只因他觉得,往后此生,都不会有机会了。
一天一夜,他一步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