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她的动作，季束将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里：“头好晕啊，不想动脑，你就说你想说的，我都听。”

他的语气半真半假的，听不出虚实，但想到他还在发烧，司雅就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了。

她伸手给他掖了掖被角，打趣地说自己是“老黄牛”，却还任劳任怨地想话题，从东说到西，从戏里说到戏外。

季束一直合着眼睛，但也没错过哪句话，总能适时地说上两句，表明他在听。

司雅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一边留心观察，她猜，他是身上不舒坦，睡不着，又没什么力气说话，才想听她说话的。

当然，她猜的倒也八九不离十了。

出发前注射的止痛药已经失效，肩疼，腰疼，腿疼，胃也疼，身上的新伤和旧病搅和着一起来，不剧烈，却也足够扰人。

他想按按胃，想捶捶肩背和腰，但手臂活动受限，都做不了，他只能在疼得狠时，放轻呼吸，捱过这一阵。

他不想再瞒她，却也不想直说，平白惹她担心，便想着央她说话给自己听，权当不要钱的止疼药了。

他知道她能猜出自己的这点小心思，她也确实猜出来了，所以她绞尽脑汁地想啊想啊，恨不能将天边的月，街头的风，亭前的小荷，墙角的青苔，还有屋顶的玫瑰，全都说与他听。

说到某次被偷拍的经历时，她突然转了话题，道：“这家医院的安保挺不错的啊。进门前我特意看了，按说该有人蹲守，四周却干干净净，连个人影都没。”

季束毫不意外，淡淡道：“唐屿鸣看中的就是这点，他们院长有点背景。”

“唐经纪这么厉害呢，”司雅有些惊讶，“这种有背景的，也不是咱圈里的人物，不那么好结识呀。”

“是他的私交，我也没有细问，不过他...”

“他确实很厉害。”

司雅能听出来，他是真心实意地夸赞朋友，同他平日里怼他损他的语气全然不同。

她忽然很好奇，便用玩笑的语气问了句：“唐经纪不会有什么把柄落在你手上吧？”

季束愣了愣，失笑：“为什么这么问？”

司雅掰着手指头，一件件数给他听：“你退圈他也跟着退圈，陪你出国，陪你治病，听说你受伤，立马订机票过来，怕我怪你，把那些事都掰碎了说给我听，就为了让我知道你有多努力活着。”

“别说这个圈子里假意多，真情少，可就是真朋友，也未必能做到这样吧？”

季束倒也是赞同的：“是这么个理。”

“至于把柄，嗯...”他故意顿了几秒，在司雅好奇的目光里，悠悠道，“大概是他吃蒜后从不漱口，喝多了喜欢抱着柱子打转，和女朋友闹分手哭到打嗝...”

他说得一本正经的，但司雅一听这走向就不对，忙打断他，嗔怒道：“喂，喂，说正经的呢。”

“我哪里不正经了？”季束眨眨眼睛，忍着笑，装出无辜困惑的模样。

司雅却不吃他这套：“你哪里正经了？好好说，不说算啦。”

季束一向秉持见好就收的原则，这会便老实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他一直视我为他的‘救命恩人’，但我没有这么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