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滴声声,敲打在玻璃窗,接连不断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这场大雨已经下了整整一夜。
司雅半个月前就进组拍戏了,临走前,她请了一位住家阿姨来照顾季束。
阿姨倒也算是尽心尽力,不过昨天晚上她一脸难色地来找季束请假,说是家里的老伴要去复查,儿子媳妇在外地回不来,她想请一天假陪老伴去医院。
季束深知当病人家属的焦心和辛苦,不仅给阿姨多放了一天假,还给她转了一万块钱,说是一点心意,还说有什么需要尽管提,能帮上忙的他一定尽力。
阿姨感念季束的好,不愿收钱,做好了一天的饭,还保证第二天晚上一定回来。
她是早上6点多离开的,季束隐约听着了动静,不过他睁不开眼睛,便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就是早上8点了。
雨还在下,没有任何减小的趋势,因为下雨,空气里难得蕴着水汽,只是暑气丝毫未散,又湿又热,让人着实难受。
自打生病,每每遇上这种天气,他就没有舒坦过,好在时间久了,倒也有了些经验。
趁着还有点力气,他按着胸口慢慢坐起来,眼前昏花着,他知道急不得,便靠在床头调整了一会呼吸。
等眼睛能视物,他慢慢下来床,这落雨的天,他的右膝总是会痛,一点劲也使不上,他知道这点,踏上地板的刹那,就伸手扶住了墙壁。
距离他上次受伤,已经过去七八个月,肩胛和腰上的骨伤其实都恢复得不错,之前从未再疼过,所以疼痛袭来的时候,便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没有准备,手上泻了力,膝骨也撑不起身体的重量,整个人就狠狠摔在了地上。
他的心脏代偿功能不足,这样的天气下,本就胸闷心悸,猝然摔倒,惹得心悸更甚,心口也随之泛起了熟悉的绞痛,且越来越疼,让他咬紧牙关,也控制不住哼出声。
硝酸甘油就在床头柜上,离他不过一步之遥,只是他一抬胳膊就会牵扯着肩胛钝痛,够了几次都没能够到。
最后一次他攒了点力气,努力撑起身体,肩胛和后腰都被抻得闷闷得疼,他强忍着,总算将药瓶碰了下来。
瓶子就落在他手边,他颤着手去拧药瓶,拧了好几次才倒出药片。
他将药片含在舌下,等待药物起效的时间,他忽然很想她,想见她,想给她打电话。
但这个念头也就存在了一瞬,转念就被他按捺下去。
她已经为他耽误了很多工作,他不该在她工作的时候打扰她。
他是这么想的。
司雅到家的时候,正是正午时分。
她接到阿姨的电话,就去向导演请了假往回赶,但是雨天路不好走,若非半路雨霁,怕是这个点也难到家。
家里静悄悄的,司雅环顾了一圈,没在客厅看见人,便急匆匆朝房间走。
她刚推开房门,就看见爱人蜷缩在地上,她心里一咯噔,三两步冲上前,将人小心扶进怀里。
他的额头滚烫滚烫的,不知道烧多久了,她低头轻吻着他的前额,焦急地一遍遍唤他的名。
其实被她扶起来的时候,季束就已经恢复了意识,只是他没力气睁眼,喉咙干痛,也发不出声音,她便没有发现他是醒着的。
她急得不行,拿起手机,甚至准备拨打急救电话,就在这时,季束总算发出了声音。
他的声音很小,但司雅还是听见了,她顾不得去擦额上急出的汗,急忙应道:“我在,我在。”
“你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难受,头昏不昏,心脏难不难受,腿呢,疼吗?”
司雅将他紧紧搂在怀里,一边上下仔细打量着,一边焦急地询问。
季束没有任何力气,歪在她肩头,全凭她撑着,才没有向下滑去。
他的右手就搁在地上,指尖舒展,蜷都蜷不起来。
司雅见了,习惯性地拾起他的手,她刚将他的手拢在手心,他便低低哼了一声。
听着他的痛哼,她下意识放开他的手,低头瞅了瞅他的手臂手腕,没发现明显的红肿青紫,她不知道他哪里疼,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疼...”季束气若游丝地回道。
“哪里疼呢?”
“肩...”
“肩?”
她重复了一遍,有些诧异,抬手轻轻触碰他的肩骨。
其实她没用什么力气,但他还是疼得直躲,但又无处可躲,被她逼得紧了,碰得疼了,便会溢出一两声压抑的低哼,模模糊糊的,听起来还怪叫人心疼的。
司雅从来舍不得看他疼,确认了他的肩骨没再受伤后,就匆匆收手,安抚地吻了吻他的唇角,道:“好了好了,我不碰你了,你快靠着我休息,等下我给你按摩,应该能舒服一点。”
司雅搂着季束在地上坐了会,等他恢复点力气,她便试图扶他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