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长长叹了口气,咬牙吐出一句:“终究……是便宜了你这只老狐狸!”
一旁的赤珏闻言,嘴角偷偷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却还故作矜贵,端着架子挑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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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里浸在沉沉的暗色中,青绵夜半醒过两回,可殿中仍旧昏暗,不见一点天光,便又阖眼睡去。
等她第三回睁眼时,已没了睡意,望着黑漆漆的寝殿,心里犯起嘀咕:兽界的夜,何时变得这般长了?
身侧苍夜手臂一拢,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夫人可睡饱了?”
青绵往他怀里挪了挪,小声道:“觉是睡足了,就是肚里空得慌,看来怀了身孕,人便贪吃起来,这天还没亮,肚子就催着起床了。”
苍夜呵呵笑了两声,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抬手一挥,笼着殿宇的避光结界应声散去。
天光霎时涌进来,寝殿一下亮堂了,青绵被晃得眯了眯眼,茫然问:“什么时辰了?天怎么一下子就亮了?”
苍夜搂着她,戏谑道:“早过午时了,昨日见夫人赶路太累,为夫便掩去天光,想叫你睡个好觉,结果夫人觉是睡饱了,倒把肚子里这个小家伙给饿着了。”
青绵猛地睁圆了眼:“午时了?”
她赶紧撑着身子坐起,一边慌乱的穿着衣衫,嘴里一边止不住的絮叨:“昨日被海域和魔界那帮人一搅和,都没顾得上与孩子们亲近亲近,今日又睡到这般时辰,只怕他们要多心了。”
苍夜靠在榻边,不解启唇:“他们两个能多什么心?”
青绵手上扣着衣襟,眉头微皱:“我怕他们觉着,我有了腹中这一个,便不再疼他们了。”
苍夜闻言也赶紧坐起身来,手臂随意一扬,周身灵力流转,衣袍便自行归位,穿戴齐整。
青绵瞥见这一幕,不由娇嗔:“倒忘了你已归位,不必再亲手穿衣了,可怜我灵力尚浅,事事还得自己动手。”
苍夜忙伸手过来,替她系上腰间衣带:“夫人急什么,凭为夫的神力,再繁复的衣裳,抬手便可替你办妥,只是替夫人穿衣,本就是一桩乐事,我情愿亲手来,不必劳烦灵力。”
话音落下,他便细心地帮青绵理好衣襟,又屈膝俯身,替她穿好鞋袜。
收拾妥当,苍夜携青绵步出寝殿,殿外,苍曜与苍玥早已候着,见二人出来,立刻快步迎上前来。
苍玥神色惶惶,声音里发着颤:“母尊,你是不是……不爱我和哥哥了?”
青绵侧头给苍夜递了个眼神:你看,被我说中了吧。
苍玥眼眶发红,声音更加委屈:“是我和哥哥不争气,才让父尊母尊失望了。”
泪珠顺着她脸颊滚落,一旁的苍曜垂着脑袋,手指紧紧蜷起,神色满是纠结煎熬。
夫妻俩心里一慌,也明白了过来,这两个孩子是在为东离和赤珏的事惴惴不安。
苍夜连忙开口,语气里满是心疼:“玥儿,曜儿,你们母尊昨日一路奔波劳顿,才睡到这般时辰。”
青绵上前一步,一把将苍玥揽进怀里,又伸手把苍曜也圈了进来,三人紧紧相拥,她轻轻摩挲着苍玥的后背,心里发酸:“傻孩子,你们怎会以为,父尊母尊不再疼你们了?天底下哪有父母,会因为孩子没有顺着自己的心意做选择,就不再爱他们。”
苍玥埋在她肩头,身体不住地微微抽动,泪水打湿了青绵的衣服。
苍曜也僵在怀抱里,眼底藏着不安,却又隐隐生出一丝希冀。
一旁的苍夜静静望着相拥的三人,心中了然,当年抛下他们去往人间转生,别离漫长,终究是让两个孩子心底缺了份安全感。
“给我留个地方,我也要加进来!”
苍夜迈步凑近,张开长臂,一把将三人尽数拢入自己怀中。
一家四口静静相拥,暖意漫开,良久,还是苍夜出声,打断这份温存:“为父虽舍不得松开,可你们母尊方才一直喊饿,咱们先去用膳,吃饱了回来再接着抱,好不好?”
母子三人一下子被他这话逗笑,松开怀抱之时,苍玥与苍曜的神色明显轻快许多。
苍玥雀跃开口:“母尊,今日膳房备下的,全都是你从前最爱吃的菜式。”
“甚好甚好,那咱们赶紧过去,我肚子早就闹起了抗议,这会儿怕是能直接吃下一头牛……”
一家人说说笑笑,并肩朝着膳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