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之中,青绵静静枕在苍夜的腿上,苍夜替她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青绵轻声开口:“夫君,眼下这一团乱局,该怎么破?”
苍夜闻言顿了顿,语气不由得支支吾吾:“嗯……夫人不必太过忧心,我们……夫人腹中不是还有一个?至少咱家人丁兴旺,未来可期。”
青绵侧过头,斜睨了他一眼。
苍夜窘迫地长叹一声:“都怪为夫,当年轻信观音菩萨所言,抛下玥儿与曜儿,奔赴人间转生,到头来非但没能打破吞噬你的宿命,孩子们如今……咳,真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青绵瞧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不免有些心疼,她撑着身子坐起,双手捧住苍夜的脸颊。
“算了夫君,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都已经长大,我们若是过多干涉,也未必能扭转局面,不如……顺其自然!”
青绵低头轻轻望了一眼自己隆起的小腹,语气郑重,继续说道:“不过夫君说得没错,我腹中还有这一个,这一个,不管将来是男孩还是女孩,万万要远离这群不良之人!”
苍夜闻言重重点了点头,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夫人放心,这一胎,为夫定细心守候!”
话音刚落,青绵便忍不住眉眼微耷,疲惫的打了个哈欠,连日奔波赶路的倦意涌了上来。
苍夜瞧着她困倦的模样,连忙劝道:“夫人,今日一路劳顿,你还怀着身孕,定是累坏了,咱们还是什么都不要想了,早些歇息吧。”
他小心翼翼扶着青绵躺好,掖紧柔软的锦被,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耐心十足地哄着。
不多时,青绵便放下所有心事,沉沉坠入了梦乡。
确认青绵已睡熟,苍夜才悄悄起身,整理好衣襟,最后俯身,小心翼翼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
下一瞬,方才还守在榻边的苍夜,已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在了静谧的寝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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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洞的旷原上,赤珏根本来不及防备,就被苍夜重重的摔落在地上,赤珏刚撑着地面勉强爬起身,苍夜就如一头被激怒的孤狼,又扑了上来,裹着着妖力的一掌,重重的落在他的胸口。
赤珏再度踉跄倒地,唇角鲜血顺着下颌淌落,染红了衣襟。
赤珏可是兽界公认的绝世容貌,此刻却很是狼狈,鬓发散乱,华贵的衣服也被撕破,往日的风华荡然无存。
他挣扎着想要再起身,却被苍夜死死的压制,每一次反抗,都迎来更重的力道。
苍夜站在他身前,眼神寒冷刺骨:“你这只老狐狸,本尊当你为挚友,如此信任你,甚至将兽界托付于你,可你却觊觎本尊的儿子!当真辜负本尊的一片信任!”
赤珏抬手擦去嘴角的血痕,脸上挂着一抹苦涩的笑,满是不甘与愤懑。
“你凭什么指责本王?”
他怒视着苍夜:“当年你为了破解青绵的轮回宿命,狠心抛下一双儿女,奔赴人间转生,这十八年来,本王替你照顾玥儿与曜儿,替你镇守偌大兽界,又当爹又当娘,替你扛下所有动荡!”
“你归来之后,没有一句感谢,却这样对待本王,苍夜,这就是你所谓的挚友之情?!”
苍夜悬在半空的手缓缓收回,赤珏的话让他感到羞耻。
他突然意识到,身为父亲是何其失败!与玥儿、曜儿相守的岁月堪堪五年,可赤珏却陪着两个孩子朝夕相伴整整十八载,他有什么资格理直气壮地指责他?
两个兽界的王者,一个坐在地上转过脸去生闷气,一个傻傻的站在原地不动,就这样沉默了很久。
苍夜敛去一身的戾气,轻咳了一声来缓解尴尬,然后取出一方干净的锦帕,递到赤珏面前,脸上似乎带着一丝不安的歉疚,示意他擦拭脸上的尘土与嘴角的血迹。
谁知赤珏一把接过锦帕,看都未看,反手就直接扔了出去。
嘴里嘀咕道:“别以为一块帕子就能糊弄过去!本王刚裁的新衣,被你生生撕烂,好好的脸也被你揍的鼻青脸肿,我这样……明天怎么出去见人?!”
苍夜无奈轻叹了一声,指尖凝出一缕灵力,轻轻拂过赤珏的脸颊。
流光掠过伤痕,不过眨眼之间,脸上的伤痕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赤珏那张绝色容颜恢复如常。
纵使脸上伤势痊愈,赤珏依旧余气未消,他扭头冷哼一声,不依不饶:“别以为治好伤就能一笔勾销,皮肉是好了,可方才实打实的疼,本王记着呢。”
苍夜默然席地坐下,与他平视相对,气氛已没了方才的剑拔弩张,赤珏时不时侧头瞪他一眼。
良久,苍夜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自嘲开口:“本尊这一生,素来自持,最是自豪不贪世间美色,连你这举世无双的容貌,本尊都能毫不动摇,万万没想到……最后自己的儿子,倒一头栽进你这坑里。”
苍夜望着赤珏气鼓鼓的模样,认命的续道: “罢了!我苍狼一族,生来心性执拗,皆是痴情专一的性子,曜儿既然认准了你,我和他母尊就算百般阻拦,也终究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