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冰帝国驻鎏金皇城的外交使馆内,一整套极其名贵的银湾水晶酒具被伊娃公主狠狠扫落,在地板上砸得粉碎。
“艾芙?!他居然指名道姓要娶艾芙那个贱种?!”
伊娃那张原本美艳不可方物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狂怒与屈辱而彻底扭曲。她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冰原毒蛇,在华丽的地毯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这三天来,奥汀帝国发出的官方正式外交辞令,已经成了全皇城贵族茶余饭后隐秘的笑料。
所有人都知道,冰帝国高高在上的长公主亲自下场逼婚,却被奥汀那头疯王当众打脸。埃利奥特在国书中傲慢地宣称:为了两国的永久和平,奥汀愿迎娶冰帝国公主,但疯王极其倾慕的,是那位传闻中“纯洁如雪、不染尘埃”的十六岁小公主——艾芙·埃里克松。
“一个下贱的宫廷女官爬上父皇的床生下的杂种!她在冰宫里连个像样的封号都没有,连给我提裙摆都不配!埃利奥特这个疯子,他是在当着全大陆的面扇我的耳光!”伊娃气得浑身发抖,修长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公主殿下息怒……”侍卫长战战兢兢地跪在一地玻璃碴中,“可是……如果埃里克大帝收到了这份国书,他会作何决断?”
伊娃的身体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真实的恐慌与阴毒。
她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冰帝埃里克是个冷酷的实用主义者。十五万大军压境,需要的只是一个“联姻”的名义来换取免税商路和休养生息的时间。至于嫁过去的是高贵的长公主,还是一个可以随便牺牲的私生女,埃里克根本不在乎!甚至,牺牲艾芙,对冰帝国来说成本更低。
“哥哥一定会答应的……”伊娃咬牙切齿地跌坐在软椅上,眼神逐渐变得怨毒,“他们以为,用一个毫无根基的白痴丫头就能破我的局?做梦!传信给哥哥,告诉他,就算艾芙嫁过来,我也要作为送亲使臣留在鎏金皇城。”
伊娃看着地上破碎的水晶,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那个西奥多不是很聪明吗?我就要亲眼看着,那个软弱可欺的白痴妹妹,是怎么在奥汀这座吃人的皇城里,被那些豺狼撕成碎片的。我要让他们,全部为今天的羞辱付出血的代价!”
……
与此同时,在摄政枢密院的密室内。
与伊娃的狂怒不同,腓特烈听到这个消息时,竟然愉悦地笑出了声。
“绝妙的一步棋。”腓特烈端着红酒,看着桌面上那份待批阅的国书副本,眼中闪烁着老辣的光芒,“西奥多这个骑士,不仅剑术恐怖,这操盘的手段,简直比狐狸还要狡猾。”
“摄政王殿下,这难道不是削弱了我们与冰帝国结盟的力量吗?”新任代理外卫统领朱利安站在一旁,不解地问道。
“愚蠢。”腓特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伊娃是一条会咬主人的毒蛇。如果她做了皇后,她的手必定会伸进枢密院,与我们争夺奥汀的控制权。但艾芙不同。”
腓特烈的眼神变得幽深且阴毒:“一个在冰宫里饱受欺凌、毫无背景、甚至连字都不一定认识几个的私生女。她就像一张白纸,一只容易受惊的小白兔。把这样一只猎物扔进星坠塔……”
“她要么被那个疯子皇帝吓疯,要么,就会乖巧地成为我们安插在星坠塔里、最听话的木偶。更何况,”腓特烈冷笑,“大主教那边怎么说?”
朱利安立刻低头:“伊格纳茨大主教极其满意。只要陛下肯迎娶一位拥有正统皇室血脉的女性,无论是哪位公主,都能彻底洗刷‘男巫秽乱宫廷’的丑闻。教廷已经决定,只要冰帝国正式回函同意,就会立刻筹备神圣大婚。”
“很好。”腓特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那就让我们耐心地,等待这位‘纯洁的艾芙公主’,降临这座地狱吧。”
……
权谋的齿轮在塔外疯狂咬合,而在某些阴暗的角落里,人性的微光却在悄然生长。
内廷御膳房的偏僻柴房内,夜色深沉。
莉娜·兰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还握着一把煽火用的蒲扇,脑袋却已经一点一点地垂了下去。为了给哥哥熬制隐秘的解毒药剂,她已经连续三个晚上没有合眼了,眼下满是浓重的乌青。
就在她的头即将重重磕在砖墙上的瞬间,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宽大手掌,无声地垫在了她的额头与墙壁之间。
莉娜猛地惊醒,本能地想要摸向腰间藏着的防身短匕,却被来人轻柔地按住了手腕。
“是我。”
洛伦茨·贝克从阴影中显露出身形。这位星坠塔里最冷酷无情的暗卫首领,此刻的声音里却透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无奈与温和。
他顺势脱下自己身上那件厚重、带着暗卫特有冷冽气息的黑色大氅,披在了莉娜单薄的肩上。
“洛伦茨大人……”莉娜愣了一下,脸颊在黑夜中隐秘地泛起一丝微红,“哥哥的药,我已经熬好了。他的伤……”
“毒已经彻底解了,剩下的就是外伤调理。”洛伦茨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那把蒲扇,看着她那双布满水泡和细小烫伤的手,眉头细微地皱了起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点清凉的药膏,沉默、却细致地涂抹在莉娜通红的指尖上。
“你是个女官,不是死士。这种熬药的粗活,以后交给我手下的人。”洛伦茨的语气依然生硬,但动作却轻得怕弄疼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