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娜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像影子一样守护着疯王的男人,鼻尖突然有些发酸。在这座危险的皇城里,他们都是见不得光的刃,为了各自要守护的信仰,在刀尖上如履薄冰。
“我得亲手熬……哥哥只有我了,我也只有哥哥了。”莉娜倔强地咬着下唇。
洛伦茨涂药的动作轻微地停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深灰色眼眸,深邃地注视着莉娜那双疲惫却清亮的眼睛。
“你不仅有你哥哥。”洛伦茨低沉、认真地吐出一句话,随后收起药瓶,转身隐入了黑暗之中,“天冷了,大氅留着御寒。别死在雪里。”
莉娜呆呆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紧紧攥住了身上那件带着他体温的黑色大氅,十二年来一直如同寒冰般的心脏,极其奇异地漏跳了一拍。
……
而此时,星坠塔的最高层寝宫内。
长达半个月的禁足与养伤,让这座囚笼里的温度,攀升到了危险的临界点。
西奥多的恢复能力惊人。雪狼毒一解,那具在死囚营里淬炼出的骑士之躯便开始了强悍的自我修复。
寝宫内,温暖的壁炉火光跳跃着。
西奥多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真丝内衫,左肩的纱布已经拆去大半,露出那道狰狞却已经结出粉色新肉的贯穿疤痕。他正站在落地镜前,右手费力地想要将一根系带在腰间打个结。
就在这时,一双苍白、骨节分明的手,自然地从他身后伸出,接过了那根系带。
“别动。你的肩胛骨还没有彻底长好。”
埃利奥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慵懒。
这半个月来,这位疯批帝王表现出了恐怖的耐心。他就像一只护食的野兽,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亲自给西奥多喂药、换药。他克制地压抑着自己体内那些疯狂的、想要破坏和占有的欲念,只为了等待这把白刃重新恢复锋芒。
而现在,他等到了。
埃利奥特从背后紧密地贴上了西奥多的后背。他没有急着去系那根带子,而是缓慢地,用双手环住了西奥多劲瘦的腰身。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西奥多的后颈,激起他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陛下……”西奥多轻微地挣扎了一下,浅茶色的眼眸在镜子里对上了埃利奥特那双已经彻底燃烧起来的冰紫色瞳孔。
“国书已经发出去了。冰帝国的大军暂停了推进。”埃利奥特将下巴搁在西奥多的右肩上,嘴唇似有若无地摩擦着他侧颈的动脉,声音里带着浓烈的幽怨与偏执,“朕听话地,按照你的要求,去当一个虚伪的政治木偶。”
“这是为了奥汀,为了您……”
“为了朕?”埃利奥特凶狠地打断了他。他猛地收紧了手臂的力道,强硬地将西奥多转过身来,将他死死按在镜面上。
“你让朕去娶别人,你让全天下都以为朕的皇后是那个叫艾芙的女人!”埃利奥特的眼眶因为极致的渴望和委屈而泛红,他霸道地挑开西奥多本就宽松的衣襟,粗重地喘息着,“西奥多,既然你替朕做主了。那现在,你必须给朕补偿。拿你的命,拿你的一切来补!”
这是赤裸裸的索取。没有理智,没有权谋,只有属于一头饿了十二年的疯犬,不讲理的占有欲。
西奥多看着眼前这个委屈又危险的君王。他清楚地感受到了抵在自己腰间的滚烫的温度。
他没有再躲。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星坠囚笼里,他不需要做那个运筹帷幄的白刃骑士。
西奥多缓慢地抬起右手,纵容地插进埃利奥特银灰色的长发中,随后主动地,仰起头,送上了自己的嘴唇。
“好。”西奥多沙哑地在两人的唇齿间呢喃,“全都给你。”
理智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埃利奥特狂暴地吻住了他,急切地撕扯开那件单薄的内衫。他虔诚又病态地亲吻着西奥多左肩上那道刺目的新疤,仿佛要将自己的灵魂通过那道伤口,彻底地钉进西奥多的骨血里。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细微的爆裂声,掩盖了寝宫深处压抑、隐忍的喘息。在这个冰冷、群狼环伺的奥汀帝国,只有在这张疯狂的床榻上,他们才是彼此唯一、且绝对不可侵犯的暴君与神明。
而此时,在遥远的北境风雪中,一辆没有任何华丽装饰的马车,正载着一个懵懂、对未来命运一无所知的十六岁少女,孤独地向着这座吃人的鎏金皇城,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