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政王府的书房内,炉火已经熄灭。
当西奥多推开那扇沉重的紫檀木门时,腓特烈·冯·奥汀正端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这位掌控了奥汀帝国十二年的权臣,身上依然穿着一丝不苟的贵族常服,甚至连头发都梳理得整整齐齐。
听到皮靴踏在地板上的声音,腓特烈缓缓抬起头。
“南门的火灭了?”老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油尽灯枯的灰败。
“灭了。伊娃死在雪羽宫的毒阵里,劫狱的死士无一生还。”西奥多走到书桌前,将一个精致的银色托盘放在腓特烈面前。托盘里,放着一杯倒满的鸩酒。
腓特烈看着那杯毒酒,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凄凉。
“十二年。老夫算计了神权,算计了冰帝国,唯独没有算透你这个从死囚营里爬出来的野狗。”腓特烈端起酒杯,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西奥多,“但你别得意。埃利奥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怪物!他没有心,只有无底洞般的占有欲。你以为你能锁住他?总有一天,那头野兽会连同你的骨头一起嚼碎!”
“不劳公爵费心。”西奥多浅茶色的眼眸古井无波,冷冷地看着他,“臣既然做了这把锁,就做好了和他一起沉沦深渊的准备。公爵,上路吧。”
腓特烈惨然一笑,仰头将鸩酒一饮而尽。
片刻后,毒发。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枭雄,嘴角溢出黑血,极其狼狈地倒在属于他的权力宝座上,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西奥多转身走出书房。夜雨已经停歇,黎明的曙光刺破云层,鎏金皇城的内乱,终于画上了一个残忍的句号。
……
然而,皇城的血尚未流干,北境叹息山脉的战报,却犹如一场足以冻结灵魂的暴风雪,将整个帝国拖入了更深的恐惧。
叹息峡谷,第一要塞。
马库斯老将军站在城墙上,狂风夹杂着冰刀般的雪片割在脸上。城墙下方,冰帝国的十五万大军黑压压地铺满了整个雪原,宛如一片吞噬一切的黑色汪洋。
“将军,敌军前锋开始冲锋了!”副将嘶吼着。
马库斯拔出长剑,准备下令放箭。但下一秒,这位戎马一生的老将,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限。
在冰帝国整齐的重装步兵方阵中,突然裂开几道缺口。伴随着一阵诡异、苍凉的骨笛声,数十名披着兽皮的凛冬萨满走上阵前。他们挥舞着镶嵌着幽蓝色晶石的法杖,口中吟唱着晦涩难懂的古老咒语。
周围的风雪仿佛听从了他们的号令,疯狂地向阵前汇聚。
紧接着,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冰层碎裂声,十几个高达三丈、浑身覆盖着厚重冰甲的恐怖身影,从暴风雪中缓缓站了起来。
“那……那是什么怪物?!”城墙上的奥汀士兵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那是霜魔巨兽。只存在于极北之地古老传说中的低魔生物,如今却被冰帝国的萨满用血祭唤醒,变成了攻城的活体兵器。
“放箭!床弩准备!”马库斯强压下心头的震撼,厉声咆哮。
漫天的箭雨倾泻而下,但射在那些霜魔的冰甲上,却只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连一道裂痕都无法留下。
霜魔咆哮着冲向要塞,巨大的冰拳狠狠砸在坚固的城门上。每一次撞击,都让整座城墙剧烈战栗。紧随其后的冰帝国步兵,借着霜魔的掩护,如同蚂蚁般开始攀爬城墙。
“倒猛火油!烧死这些怪物!”
马库斯亲自冲下城墙,指挥死士推下滚烫的火油罐。烈火在雪原上燃起,终于让几头霜魔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冰甲开始融化。
但代价是极其惨烈的。这第一场绞肉机般的血战,从清晨一直杀到黄昏。要塞的城门虽然保住了,但奥汀先锋营损失了整整三分之一的兵力。
当带着血迹的战报通过猎鹰传回鎏金皇城时,恐惧的阴霾瞬间笼罩了整个朝野。“冰帝国驱使着不死魔物”的流言,让皇城的百姓紧闭门窗,贵族们甚至开始偷偷变卖变卖资产,准备向南逃亡。
……
光明宫,内廷指挥所。
西奥多看着沙盘上代表着霜魔的异形棋子,眉头紧锁。
普通的卫戍军根本无法对抗这种低魔生物。唯一的破局之法,是动用落日圣殿中那些掌握着破甲秘术和圣光加持的顶级骑士。
“我要去叹息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