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奥汀帝国,鎏金皇城。
凛冬的飞雪再次覆盖了这座曾被战火焚烧的都城,但如今的街道上,已不再有饥饿的暴民与屠刀。星坠塔下,商贩的叫卖声与巡逻近卫军整齐的步伐声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百废待兴的生机。
这三年来,洛伦茨与莉娜凭借着铁腕与智慧,将破碎的帝国行政系统重新缝合。而星坠塔的最高层,则成为了整个帝国最不可侵犯的绝对禁区。
寝宫内,壁炉里的红松木烧得劈啪作响,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暖意。
宽大的床榻上,埃利奥特眉头紧锁,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丝绸里衣,脊背微微弓起,冷汗浸透了鬓角的银发。失去狂血后,那些被女巫强行倒灌进他心脏的远古诅咒,犹如附骨之疽,每逢阴雪天气便会发作,带来万箭穿心般的剧痛。
“唔……”埃利奥特死死咬住下唇,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丝痛苦的闷哼,手指无力地抓紧了锦被。
一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大手,极其自然地覆上了他的额头,替他拭去冷汗。
西奥多坐在床沿,穿着一身柔软的居家深色常服。他没有拿剑,那双曾经斩下无数头颅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轻柔、甚至称得上虔诚的力道,一点点揉捏着埃利奥特因为剧痛而痉挛的肩膀和后背。
“放松……臣在这里。”西奥多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贴在埃利奥特冰冷的耳廓上,低声安抚着。
这种剧痛是无法用药物缓解的。埃利奥特在迷蒙中闻到了那股让他贪恋了十几年的冷杉气息。他艰难地翻了个身,像一个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头扎进西奥多的怀里,左手死死环住骑士精壮的腰身。
“痛……”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暴君,如今只会在这个男人面前,卸下所有的伪装和獠牙。
西奥多眼底闪过一抹极其沉重的心痛。他收紧双臂,将埃利奥特整个人包裹进自己的体温里,下巴抵在那头银发上,犹如一头护护着自己最珍贵宝物的孤狼。
在这座被鲜血洗礼过的星坠塔顶,那份曾经将他们彼此折磨得鲜血淋漓的爱与疯狂,如今已化作了在剧痛中互相取暖的余烬。西奥多是帝国无可匹敌的壁垒,而埃利奥特,则是这道壁垒唯一效忠的神明。
不知过了多久,诅咒的阵痛终于缓缓褪去。
埃利奥特虚弱地靠在西奥多胸前,呼吸逐渐平稳。他抬起那双冰紫色的眼眸,看着西奥多近在咫尺的下颌线,突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西奥多低下头,手指轻轻梳理着他的银发。
“笑朕现在是个连剑都拿不稳的废人,而堂堂落日圣殿的第一剑士,却只能每天缩在塔里给朕揉肩。”埃利奥特挑起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慵懒。
“天下太平,臣的剑不需要拔出来。”西奥多极其自然地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您若嫌臣手艺不好,臣去把洛伦茨叫来。”
“他敢。”埃利奥特眼底闪过一丝独占欲,随即像猫一样在西奥多怀里蹭了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让他和莉娜在下面处理那些烂摊子就够了。”
然而,属于帝王的宁静,总是极其短暂的。
“咚咚咚。”
寝宫外,传来了洛伦茨沉稳而急促的敲门声。
“陛下,大人。北境急报。”
西奥多眼神微变,他拿过一件厚重的黑金天鹅绒披风,将埃利奥特严严实实地裹好,才扶着他坐起身。
“进来。”埃利奥特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君王的冷冽。
洛伦茨推门而入,带来了一股室外的寒气。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浑身是血、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狼皮信使。那是沃尔夫冰帝国的最高级皇家信使。
信使扑通一声跪在厚重的地毯上,双手颤抖着高举起一封盖着冰帝血印的羊皮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