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汀的皇帝陛下……我军在凛冬港死战三年。渊海鲛族的骨船舰队无穷无尽,他们驱使着深海巨兽,已经吞噬了我国三分之一的疆土!埃里克大帝恳请陛下……看在同属人类的份上,暂时放下过去的血海深仇,结成抗击异族的联盟!”
寝宫内的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西奥多接过羊皮卷,展开看了一遍,眉头紧紧锁起。
这三年来,渊海鲛族虽然没有踏入奥汀的领土,但北方的战火早有所耳闻。那些能在陆地上呼吸、刀枪不入的深海异族,凭借着极其恐怖的繁衍能力和远古魔力,硬生生将曾经不可一世的冰帝国,拖入了灭国的泥潭。
埃里克那个骄傲的狼王,如果不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绝不可能向十二年前的死敌、曾经差点被他灭国的埃利奥特低头。
西奥多将求援信递给埃利奥特。
埃利奥特靠在床柱上,苍白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张羊皮纸。他没有说话,但那双冰紫色的眼眸里,属于顶级政治家和铁血帝王的光芒,再次锋利地亮了起来。
他虽然失去了武力,但他依然是这个大陆上最危险的执棋者。
“结盟?”埃利奥特嗤笑一声,随手将那封染血的求援信扔进了旁边的壁炉里。
火焰瞬间将羊皮纸吞噬。信使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陛下!唇亡齿寒啊!一旦冰帝国倒下,奥汀的北境防线将直接面对那些深海怪物!”
“你回去告诉埃里克。”
埃利奥特微微倾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信使,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极其冷血的微笑:“十二年前的血仇,朕可以暂时不报。奥汀的粮草和重兵,朕也可以出。但朕,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西奥多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君王运筹帷幄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纵容与欣赏。他知道,埃利奥特要开始敲骨吸髓了。
“告诉你的主子。”埃利奥特语气森寒,一字一顿,“要结盟可以。第一,把叹息山脉以北的三座精铁矿脉,无条件割让给奥汀。第二,冰帝国必须对奥汀彻底开放西海岸的走私航线。”
埃利奥特顿了顿,眼神中透出极其恶毒的算计:“第三,让他把唯一的亲弟弟、也就是你们的皇储,送到鎏金皇城来做质子。答应这三个条件,奥汀的铁骑,三天后就会北上。”
信使面如死灰。这哪里是结盟,这分明是趁火打劫,是在冰帝国的大动脉上狠狠插进一根吸血的管子!但在灭国的危机面前,埃里克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信使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寝宫,赶去回话。
寝宫重新恢复了安静。
西奥多走到床边,给埃利奥特倒了一杯温水:“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如果埃里克被逼急了选择鱼死网破……”
“他不会。”埃利奥特就着西奥多的手喝了一口水,眼神笃定,“埃里克是个枭雄。他清楚,渊海鲛族要的是人类的命,而朕要的只是地盘和利益。两害相权取其轻。冰帝国这面挡箭牌,朕不会让他们轻易碎掉,但必须让他们把血流干,永远失去南下威胁奥汀的能力。”
西奥多放下水杯,单膝跪在床榻边,握住埃利奥特冰冷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既然要出兵,臣亲自带队去。”西奥多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臣倒要看看,那些传说中的深海怪物,是不是真的刀枪不入。”
埃利奥特反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西奥多手背上的剑茧,冰紫色的眼眸里闪过极其浓烈的偏执。
“你当然要去。”埃利奥特低声说,“不过,朕要跟你一起去。”
西奥多猛地抬起头,刚想开口阻止。
“别拿朕的身体说事。这破诅咒留在皇城一样会痛。”埃利奥特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没有狂血,朕依然是奥汀的皇帝。朕要亲眼看着你在战场上,把那些胆敢染指朕的大陆的怪物,一只只砍下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