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冰原的最深处,万年玄冰祭坛在剧烈地颤抖。
庞大到无法估量的深渊魔力,犹如一场倒流的黑色瀑布,顺着鹿角女巫的手掌,极其狂暴地灌入埃利奥特的左胸!
“呃啊——!”
埃利奥特仰起头,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压抑到极点的低吼。他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肌肤下,仿佛有无数条黑色的岩浆在奔涌。凡人的经脉在承受神明之力的瞬间,几乎要被彻底撕裂,但万箭穿心的反噬诅咒,却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坚韧的缝合线,将这股外来的魔力死死锁死在他的骨血里!
没有变成臃肿的怪物,没有长出丑陋的鳞片。
在这场非人的折磨中,暴君凭借着极其恐怖的意志力,硬生生将深渊的本源魔力,塑造成了臣服于他的形态。
当最后一缕黑气被吸入体内,整个冰封洞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鹿角女巫收回手,向后退了半步,那双纯白的眼眸中,倒映出了一尊绝美而危险的“堕神”。
埃利奥特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依然保持着极其修长、挺拔的人类形态。但他那一头银发,此刻却无风自动,泛着一层幽暗的微光。最令人移不开眼的,是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一道道极其古老、神秘的黑色深渊咒文,犹如最致命的藤蔓刺青,顺着他苍白的脖颈蜿蜒而上,蔓延过他的侧脸,最终隐没在眼角。
那双原本清明的冰紫色眼眸,此刻深邃得犹如两个旋转的微型黑洞,眼底跳跃着比极寒绿火还要冰冷的黑色魔炎。
邪戾,高贵,美到令人窒息,却又危险到让人看一眼都觉得灵魂会被撕碎。
“海神的力量,不过如此。”
埃利奥特极其优雅地活动了一下修长的五指。他随手捡起地上那把卷刃的普通骑兵剑。
“铮——”
只是一瞬间,纯黑色的深渊魔力便如同流水般覆盖了剑身,将那块破铁淬炼成了一把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漆黑光刃。
他没有再看女巫一眼,转身,化作一道撕裂风雪的黑色闪电,直奔霜落城而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鎏金皇城,星坠塔地牢。
火把将昏暗的石室照得忽明忽暗。洛伦茨拿着一把带血的匕首,面无表情地站在刑架前。莉娜则端着一盆混着盐水的冰块,站在一旁。
刑架上,那个年仅十岁的冰帝国小质子,虽然被打得皮开肉绽,但那双像狼崽子一样的眼睛里,却透着一种与年龄极其不符的阴鸷与嘲弄。
就在刚才,洛伦茨截获了一只试图从质子牢房飞出的雪隼,上面只有一句用冰国密语写的话:“诱饵已就位,封印随时可解。”
“说吧,殿下。”洛伦茨将匕首抵在小质子的咽喉上,声音冷酷,“你哥哥埃里克把你送来,根本不是为了结盟,对不对?你们在利用奥汀?”
“咳咳……哈哈哈……”小质子吐出一口血水,突然极其疯狂地笑了起来,“你们这群南方的蠢货!以为我哥哥真的会被那几条鱼打得割地求饶吗?”
小质子死死盯着洛伦茨,眼底满是疯狂的恶毒:“渊海鲛族根本不在乎什么领土!它们上岸,是为了寻找能够解开无尽之海最深处‘远古海神封印’的钥匙!而那把钥匙,就是流淌着纯正凛冬之血的冰帝国皇室!”
洛伦茨和莉娜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哥哥把我送到这防守最严密的星坠塔,就是为了把我当成诱饵,吸引鲛族的主力大军来攻击鎏金皇城!”小质子狞笑着,“等你们和那些怪物在南方拼个两败俱伤,我哥哥就会在北境重启祭坛,用他自己的血去控制海神的躯壳!到时候,沃尔夫冰帝国,才是这片大陆唯一的主人!”
“疯子!”洛伦茨一拳将小质子打晕,深灰色的眼眸中满是骇然。
他们都被埃里克骗了!那个冰原狼王,打从一开始就是在布一个惊天大局,他要利用渊海鲛族和奥汀的互相消耗,来完成冰帝国的终极霸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