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
埃利奥特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短促、冷酷的嗤笑。但他握着古卷的指骨,却已经因为极度用力而泛白,指甲甚至刺破了羊皮纸。
“上面写了什么?”西奥多上前一步,声音干涩。
埃利奥特没有回头,他极其缓慢地站起身,将那卷承载着两族宿命的古卷,“啪”的一声,狠狠摔在了西奥多的脚下。
“自己看。”暴君的声音里,透着一种被神明戏耍后的极致暴怒与残忍,“看看你们兰瑟家族,和朕的奥汀皇室,到底是一对怎样天造地设的‘怪物’。”
西奥多低下头,目光扫过那褪色的古代高地语。
只看了一眼,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白刃骑士,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光暗相生,神明以血脉为盘。奥汀为支配之剑,兰瑟为仁慈之鞘。然神之天平,需以极苦维持。”
“当奥汀行屠戮之举,兰瑟必承死者断骨剥皮之痛,以全其‘悲悯’;当兰瑟生护佑之心,奥汀必受业火焚心之苦,直至饮尽无辜者之血,以全其‘暴虐’。”
“此乃双神共生之诅咒。唯有拔剑相向,斩断羁绊,方得解脱。”
轰——!
西奥多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所有的线索,所有那些无缘无故的痛苦、吐血与暴走,在这一刻,形成了最恶毒的闭环。
神明把他们变成了两只被绑在同一个天平上的蛊虫。
埃利奥特每一次为了保护他而杀人,都会让西奥多在深夜里痛得生不如死;而西奥多每一次为了减轻埃利奥特的罪孽而去救人,都会让埃利奥特的身体被嗜血的业火活活灼烧。
他们越是深爱,越是想为对方分担,就越会把对方推向最残忍的炼狱!
这根本不是什么宿命的死敌。这是神明为了取乐,精心设计的一台完美绞肉机!
“陛下……”洛伦茨和莉娜看着脸色惨白的西奥多,以及浑身散发着恐怖杀意的埃利奥特,甚至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好一个双神共生!好一个拔剑相向!”
埃利奥特突然极其放肆、极其疯狂地大笑起来。他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那张布满黑色咒文的俊美脸庞上,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戾。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西奥多的衣领,将骑士狠狠拉向自己。
“西奥多,你听见了吗?天上的那些杂碎说,只要你对朕心软,朕就会痛不欲生;只要朕为你杀人,你就会生不如死。”
埃利奥特死死盯着西奥多那双溢满痛苦与绝望的浅茶色眼眸。他没有退缩,没有悲悯,他猛地低下头,极其凶狠地咬破了西奥多的嘴唇,两人的鲜血瞬间在唇齿间弥漫。
“唔!”西奥多被这股疯狂的力道逼得后退了半步,腰部狠狠撞在了坚硬的石桌上。
埃利奥特松开他,伸出沾满鲜血的拇指,极其粗暴地抹去骑士嘴角的血迹。
这位生吞了深渊魔力、觉醒了支配法则的暴君,仰起头,看着密室那漆黑的穹顶,发出了他向整个神明体系宣战的最强音:
“既然神明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我们。”
埃利奥特的眼底,两团暗金色的神火与黑色的魔炎同时爆燃,他将西奥多死死按在怀里,声音犹如从九幽地狱爬出的修罗:
“那朕,就抱着你,把这漫天神佛,一个一个,全屠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