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那双被煞气和神光折磨得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血脉真相带来的绝望、仇恨,以及一种令人战栗的、违背了所有伦理与宿命的极致爱意。
“埃利奥特……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西奥多低下头,鼻尖几乎贴着埃利奥特的鼻尖,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我们的家族,是为了摆脱这见鬼的疼痛,才互相把对方屠了个干净。我父亲杀了你父亲,你叔叔杀了我们全族。我们本该把对方千刀万剐……”
埃利奥特浑身猛地一震。他看着西奥多眼底那浓烈到化不开的悲绝与疯狂,那双苍白、布满黑色咒文的双手,极其缓慢地抬起,死死扣住了西奥多因为痛苦而剧烈战栗的脊背。
“然后呢?”埃利奥特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眼底的暗金色神火与深渊的黑色魔炎同时爆燃,“你想替你的家族报仇?你想杀了朕,好让自己不再因为朕而痛得生不如死?”
“我想杀了你……”
西奥多眼角的血泪滴落在埃利奥特的脸颊上,烫得惊人。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极其凶狠地咬住了埃利奥特的嘴唇,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不顾一切的占有欲,疯狂地掠夺着暴君的呼吸。
这根本不是一个吻,这是一场互相撕咬的绝命凌迟,是两只被命运诅咒的恶鬼在互相吞噬。
“唔!”
埃利奥特没有任何反抗,任由西奥多将他的嘴唇咬破,鲜血在两人的唇齿间弥漫。他双手猛地收紧,将这把试图折断自己的白刃狠狠揉进骨血里。
唇分。
西奥多气喘吁吁地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颤抖得犹如风中的落叶,却透着一种砸碎了整个世界的偏执:“可我舍不得……埃利奥特,我宁愿被神明的白银之光撕碎灵魂,宁愿每天替你去承受那些怨魂的痛苦……我也要你活着。”
背负着灭族的血仇,顶着神明降下的极致□□与灵魂的折磨,却依然要在地狱的最深处死死抱紧对方。这种极度的背德与禁忌,让埃利奥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脏,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喜与暴戾。
“西奥多,这是你说的。”
这位神魔同体的暴君反客为主,猛地将西奥多压在身下。他用带血的指腹极其病态地摩挲着骑士脸上的黑色煞气,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冷笑:
“就算你现在后悔也晚了。既然你连灭族之仇和灵魂撕裂的痛都能咽下去,那这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朕。神明想让我们自相残杀?那朕就向你保证,朕一定把这天捅个窟窿,把那两个狗屁守护神从天上拖下来,千刀万剐!”
……
而就在星坠塔顶的两人,在这极度的背德与宿命绝境中互相宣誓、准备向神明开战的同一时刻。
外城的瓮城之中,夜幕降临。
被收缴了所有物资的十万冰国难民,在极度的寒冷与绝望中瑟瑟发抖。
在黑暗的角落里。
之前那个差点被锤死的冰国小女孩,突然极其诡异地停止了哭泣。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深海漩涡。她苍白的皮肤下,无数条蓝色的血管犹如粗大的蚯蚓般疯狂蠕动。
“咔嚓……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碎裂声在瓮城中接连响起。
西奥多那极其冷酷的镇压,加上瓮城中十万人汇聚的极致绝望,终于成为了最完美的催化剂。潜伏在难民骨血里的“海神之卵”,孵化了。
小女孩的下颌骨猛地从中间撕裂,三排错乱交叠的半透明獠牙暴露在空气中。她的脊背高高隆起,一排惨白的骨刺硬生生刺破了破旧的冬衣。
“吼——!”
一声完全不属于人类的凄厉嘶吼,在瓮城中炸响。
紧接着,成百上千名原本虚弱的难民,开始在这极其恐怖的变异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化作了一头头流淌着强酸粘液、比北境的先头部队更加庞大、畸形的深海异种!
深海的特洛伊木马,在鎏金皇城的心脏地带,彻底爆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