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已清除。东门有埋伏,绕道。你的侧翼交给我,活着回来见我。”
“那是你第一次对我打破暗卫的法则。”莉娜泪水滑落,却笑得无比灿烂,“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你这个像冷血机器一样的统领,心里其实装着我。”
洛伦茨深灰色的眼眸中泛起温热。他没有说话,而是从自己的制服内侧,同样摸出了一叠被保存得极好、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条。那是莉娜在无数个生死关头,留在星坠塔暗格里的回复。
“暗卫不能有软肋。但我感谢那段传信的日子,让我在这条见不得光的路上,有了一个可以交付后背的人。”洛伦茨走上前,用那双握惯了杀人双刀的手,笨拙却无比轻柔地替莉娜擦去眼泪。
庭院的角落里,作为证婚人的埃利奥特和西奥多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两个死脑筋,总算走到一起了。”埃利奥特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抹淡笑。他走上前,将两杯酒递给这对忠心耿耿的部下。
“暗卫的职责已经结束了。”埃利奥特看着他们,语气中透着帝王的恩准与兄弟般的温情,“从今往后,你们自由了。去过你们自己的人生吧,这是朕欠你们的。”
洛伦茨和莉娜对视一眼,齐齐单膝跪地,接过了那杯酒:“无论我们身在何处,您永远是我们的陛下。”
不远处的圆桌旁,加兰正被女祭司莉拉灌得烂醉如泥。莉拉一边咯咯娇笑着捏加兰的红头发,一边冲着皮普和戈恩做鬼脸。这座小小的庭院里,装满了凡人世界最珍贵的烟火与圆满。
……
深夜。
皇宫最深处的寝宫内,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繁星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宽阔柔软的床榻上。
埃利奥特坐在床畔,双臂沉稳而霸道地收拢,将西奥多牢牢地、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这是一个不留任何缝隙、充满绝对占有与无限安抚的姿势。
西奥多脱下了挺括的军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毫无防备地靠在埃利奥特宽阔滚烫的胸膛上。他感受着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将头轻轻枕在埃利奥特的肩膀上,呼吸交融。
那些刀光剑影、神明诅咒、深渊血战,在此刻都仿佛是一场遥远的旧梦。
“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埃利奥特低下头,将脸颊深深埋进西奥多散发着沐浴清香的颈窝里,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而慵懒。
“怎么,我们的疯王陛下,终于觉得天下太平有些无聊了?”西奥多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埃利奥特衣襟上的暗扣。
“是有些无聊。”埃利奥特的手掌顺着西奥多的脊背缓缓下滑,在那截柔韧的腰肢上流连忘返,语气逐渐变得危险而炽热,“所以,朕决定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把以前因为打仗而错过的所有时间,全部在你身上讨回来。”
西奥多被他揉捏得呼吸微颤,却并没有推开,反而顺从地向后靠得更紧了些。他在埃利奥特的怀里仰起头,那双曾经清冷如寒星的眼眸,此刻却倒映着浓得化不开的春水与情意。
“那就来讨。”西奥多伸手勾住暴君的脖颈,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只要你受得住。”
这是一个甜到令人窒息的吻。
没有了神格的压抑,没有了明天的生死未卜。所有的防备被彻底卸下,剩下的只有两头曾经在孤岛上互相舔舐伤口的野兽,终于在阳光下找到了彼此最温暖的巢穴。
在这紧紧相拥、密不可分的姿态中,埃利奥特稍稍退开半分,看着怀里气喘吁吁、眼角泛红的骑士。
“西奥多。”他抵着爱人的额头,轻声且无比虔诚地立下了此生最后的誓言,“诸神已死,但你,是朕永恒的信仰。”
红烛摇曳,帷幔轻落。
鎏金的新纪元,在这满室的温存与低喘中,迎来了最美好的长夜。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