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那株生命古树的繁盛,鎏金皇城这两年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变化。
岁月的流逝在奥汀子民的身上仿佛被按下了减速键。老人的白发不再增加,战士们的暗伤不治而愈,甚至连市集上卖花少女的容颜,都长久地定格在了最明媚的年华。这座曾被深渊荼毒的焦土,如今成了整片大陆生机最旺盛的圣地。
既然承了精灵族这么大的人情,于情于理,奥汀的两位主宰都该亲自前往苍翠秘境,向现任精灵王伊利亚斯表达谢意。
但在出发前夜,皇宫的寝宫里却爆发了一场小规模的“抗议”。
“不去。”
埃利奥特靠在宽大的床榻上,毫不留情地把那份出使苍翠秘境的行程单扔到地毯上。这位暴君沉着脸,黑眸中满是不爽:“凭什么要朕跋山涉水去见那个尖耳朵?他送棵树就想让朕低头道谢?做梦。”
西奥多正站在镜子前解开衬衣的纽扣,闻言无奈地转过身。他太清楚埃利奥特在别扭什么。哪怕深渊之战已经过去了几年,这个男人对伊利亚斯当初那些“绿茶”般的挑衅依然耿耿于怀。
“他救过我的命,也用生命之树赐予了我们亚瑟。埃利奥特,这是大国的礼节。”西奥多走回床边,耐着性子劝说。
“朕不管什么礼节。只要一想到他看你的眼神,朕就想把苍翠秘境的树全砍了烧火。”埃利奥特一把揽过西奥多的腰,将人带倒在柔软的被褥间,翻身压住,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占有欲,“留在这儿陪朕,哪也不准去。”
西奥多被压得呼吸一滞,看着眼前男人近在咫尺的俊美面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妥协。
他没有挣扎,而是顺从地抬起双臂,环住了埃利奥特的脖颈。白刃骑士清冷的声线刻意压低,带着几分罕见的蛊惑,贴在暴君的耳畔轻声呢喃:“去走个过场,最多待三天。作为补偿……出使队伍启程前的这三个晚上,只要不吵醒隔壁的亚瑟,什么姿势都随你。”
埃利奥特的呼吸瞬间粗重了。他死死盯着西奥多那双泛起水光的黯银色眼眸,喉结滚动了一下。
“加上那套你一直不肯穿的黑色军服。”暴君得寸进尺地抛出条件。
西奥多的耳根泛起一抹绯红,但还是咬牙点了点头:“好。”
那一夜的寝宫,连月光都羞怯地躲进了云层。在付出了令人腰酸背痛的惨烈代价后,西奥多终于成功把这头餍足的野兽哄上了前往苍翠秘境的马车。
并且,西奥多坚持带上了刚满三岁的亚瑟。他私心里觉得,让亚瑟见见这位“生命之树”的赠予者,是一种奇妙的传承。当然,埃利奥特对此的理解是——带上亲儿子去前情敌面前狠狠炫耀一番。
……
半个月后,苍翠秘境。
重塑的精灵王庭比以往更加空灵幽静。伊利亚斯头戴象征着精灵王的翡翠枝叶王冠,一袭银蓝色长袍,慵懒地靠在月光泉边的白玉栏杆上,等待着人类使团的到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疯王陛下吗?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敢踏入我的地盘了。”
当看到埃利奥特和西奥多并肩走入结界时,伊利亚斯习惯性地挑起嘴角,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毫不避讳地越过埃利奥特,径直落在西奥多身上。岁月没有在白刃骑士身上留下任何痕迹,反而让他多了一种沉淀后的温润与从容。
埃利奥特冷笑一声,刚想出言反击,西奥多的披风里突然传来一阵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紧接着,一个探头探脑的毛茸茸小脑袋,从西奥多的身后钻了出来。
伊利亚斯的调笑僵在了脸上。
他错愕地看着那个抓着西奥多衣角的小男孩。那孩子长着一头柔软的黑发,正扬起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好奇地打量着他。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左眼燃烧着暗金色的神火流光,右眼沉淀着黯银色的冷月清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