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屹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又见手下的李青戾没了挣扎的力气,于是薅着他后颈的衣裳将人拎起来甩了出去。
李青戾趴在地上猛呛几口,险些被水给呛死,他上半身的衣裳全湿透了,额前几缕湿头发沾在脸上,一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岑俶长腿一迈,朝窦屹所在的位置大步走去,几乎一眼就瞧见了他手上的异样,小心地将窦屹那只受伤的手托起来看了看。
是拶刑,岑俶眸色一暗,眼神凌厉地朝李青戾扫过去。
岑俶这边刚一动,窦屹一瞬间就察觉到了他想干什么,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抽走,错开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如今岑俶手握兵权本就容易遭人非议,若是再对李青戾做点什么,朝廷上的那帮人断不会放过弹劾他的机会,况且,李青戾这种人不值得脏了他的手。
史云川见到岑俶和蔡之行就像是看到了救星,捂着被揍肿的脸慢慢站起来,含糊不清道:“可算是来人了,你们看看窦世子把我俩打的!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蔡之行:“……”恶人先告状?
窦屹抬眸轻飘飘地看他一眼,史云川立马老实了,闭上嘴噤了声,再不敢多说半句话。
蔡之行嘶了一声,冲史云川道:“你还有脸告状!未经陛下允许,谁准你们两个乱用私刑的?”
“哎,我说蔡之行,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们两个乱用私刑?”史云川为自己辩解道:“先说好啊,我可没碰他一根头发,倒是窦世子冲上来莫名其妙地把我痛殴了一顿,我这完全是无妄之灾!麻烦你说话前搞搞清楚,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谁让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来,该!!要是让你姐知道,她非抽死你不可!”
史云川一直以一副浪荡公子的面目示人,处事也都随随便便满不在乎,一双狐狸眼看起来精明得很,可在听到蔡之行说起他姐的时候,脸上出现一丝裂痕,神情冷峻道:“姓蔡的,你还好意思提我姐?!我告诉你,你这辈子都别想踏进我家门半步!!”
蔡之行双手抱臂眯着眼瞧他:“哼,谁稀罕?”
“你……!”史云川憋了一肚子火,气不过破口大骂道:“吃屎去吧你!!”
蔡之行点点头指了指他,一脸我不跟你计较的样子。
说起来这二位还真有些渊源,当年蔡之行从边关回京以后,尚书大人和蔡擎宗便商量着将俩孩子的婚事定下来,结果不知道蔡之行抽了什么风,硬是死活不愿意,最后瞒着老爹去找史云婵商量退亲,史云婵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羞辱,跑回家后哭着求她父亲将这门亲事给退掉。
蔡之行的如意算盘当然是成功了,在了解事情原委之后,尚书大人很气愤,自己的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竟受了那小子如此羞辱,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于是从那天起便发誓与他们蔡家老死不相往来,好好的一门亲事就这么被蔡之行给搅黄了,最后他也喜提老爹一顿毒打。
史家姐弟俩自小就没了母亲,史云川是跟在姐姐屁股后面长大的,俗话说长姐如母,他谁的话也不听,唯独对史云婵毕恭毕敬、千依百顺。
在史云川看来,蔡之行这个不知好歹的混蛋连给他姐姐提鞋都不配,竟然还敢让他姐姐无端受辱,不知死活的混小子,这些年来蔡之行的大名一直在他仇人榜上稳居榜首,只待有一天找机会狠狠报复回去!
一旁的李青戾终于把喝进去的水全呛了出来,他双目猩红,指着窦屹咬牙切齿道:“你胆敢如此对我!!”
说罢,他从地上爬起来,抄起桌子上的一把刀就朝窦屹凶狠扑过去。
见此情景蔡之行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道何苦如此想不开,有岑俶在,这人要是能碰到窦屹的一片衣角算他有本事,就算岑俶不在,凭他那三脚猫功夫也不是人家的对手!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啊!
就在李青戾拿刀冲过来的时候,蔡之行已经料到了他的结局。
果不其然,不等窦屹有所动作,岑俶猛地从他身后闪出,抓住对面拿刀那只手臂,在他手腕处用力一拧,李青戾骤然吃痛,手中的刀应声而落,随后岑俶沉着脸朝他嘴角狠狠来了一拳,李青戾往后踉跄几步,唇边随即溢出一抹血丝,嘴角都打裂了。
“我好像警告过你离窦屹远点。”
李青戾怒极反笑,往地上啐了口血沫,道:“岑俶,难道不是你跟我说光明正大冲他来的吗?怎么,你忘了?几年前,在你还没有离开京城的时候,小侯爷为了给朋友出头,把我拦在巷口前,也是像今天这样打了我一拳,史云川也知道这件事,我没说错吧?”
接着,他看向窦屹道:“窦世子,说到底这都是当年小侯爷让我光明正大针对你的,你要怪就怪他,可千万别怨上我。”
听完李青戾的话,窦屹额角突突跳了两下。
不,岑俶不会这么说,他一定还有别的话没说出来。
岑俶上前两步在他面前站定:“我记得我也说过,你再敢对他出手的话,我不会放过你。”
李青戾嗤笑一声,丝毫不以为意。
说这迟那时快,岑俶迅猛出手用胳膊肘将他抵在墙上,袖间滑出一把匕首狠插在他耳边,溅起的飞石擦过他的脸颊,锋利的刀刃离他的眼睛不过两寸。
窦屹身形刚一动,只听李青戾咬牙说道:“岑俶,你有本事就杀了我,否则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从两人结仇的那天开始,李青戾就像一条毒蛇死死缠着窦屹,每每都想找机会咬他一口,非得置人死地不可。
其实窦屹还挺奇怪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哪得罪这个人了,如果追溯到源头的话,不过是那天两人第一次见面,在宴会上他没有喝李青戾硬塞的酒罢了……
“你以为我不敢?”
就在岑俶将那把匕首从墙上拔出来的时候,只有窦屹察觉出他是真的动了杀心,开口叫了一声岑俶的名字。
蔡之行也约摸出不对劲了,赶紧说道:“霁潇,你冷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