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村招待所,顾辞和陆九朝简单吃了个饭。
在和汉北省区县的联系时,顾辞刻意隐瞒了身份,因此招待所的人只知道他们是某领导来乡下远足的朋友,态度很是松弛。
“两位是夫妻么?”值班的大叔弯着眼睛问道。
“不是。”顾辞直言道。
“……”陆九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失望。
“那两间房?”大叔似乎心领神会了什么。
“嗯。”顾辞收了房卡上楼,陆九朝跟上。
“诶,小伙子,你等等,这个房卡没磁了,我得重新冲一下。”大叔把褪了色的卡片放在读卡器上,在老旧的电脑上操作着。
“大叔,您快点。”陆九朝望着顾辞的背影说道。
“怎么,急着去追女朋友啊?”大叔的眼睛跃过厚重的眼镜片看向他。
“还……还不是。”陆九朝脱口而出,“但以后一定会是的!”
“好好好,有志气。”大叔把房卡递给了他,“快去吧。”
幽暗的过道里,昏黄的灯时不时闪烁着,飞蛾扑闪着翅膀到处撞,落下星光般的鳞粉,洒在女子的身上,那是顾辞,她走进了右侧倒数第二间。
“老大,等等我。”陆九朝追了上去。
“都要睡觉了,等你干嘛?”顾辞扶着门,疑惑地看向他。
“啊哈哈,是哦。”陆九朝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跟在她后面都跑习惯了……
“那早点休息吧。”顾辞眉毛一挑。
“好。”陆九朝还想再说点什么,面前的门已经“嘭”得一声关上了。
是夜,雷声大作,一道明晃晃的闪电将天空撕开,照得大地恍若白昼,风凄厉地咆哮着,在玻璃窗上撞得支离破碎,豆大的雨点霹雳吧啦地打下来,浸润了老旧的招待所。
一滴冰凉的水珠滴到脸上,陆九朝被冷意惊醒,迎面对着她放大的脸,是在做梦吗?
他伸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脸颊,好冰。
手掌自然而然地往下滑去,她的腰好细,两只手就能堪堪握住……
轻微的拍打打破了他的幻想,“陆九朝?醒了没?”
“啪”,又一滴水珠滴落,借着闪电的微光,他这才看清,雨水是沿着她的发丝滴下来的,他的手停在她的腰窝,掌心一片濡湿。
“老大,你……”陆九朝心头一紧,反射性地就要起身。
“嘘。”顾辞捂住他的嘴,将浑身的重量压在了他身上,“有脚步。”
陆九朝顿时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感官瞬间放到最大,沉闷的雷,呼啸的风,涌动的雨水,颤抖的玻璃,还有……她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那么清晰。
什么脚步声,完全听不出来。
“唔……”而且他快要被闷死了。
“对,对不起。”顾辞撒开手,就势趴着听了好一会儿,“好像走了。”
“真的?要报警吗?!”陆九朝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是警察,“我的意思是……要请求支援吗?”
“这里太偏了。”顾辞摇头,“区县的公安过来最快也要3小时,而且,如果我们的身份暴露了,估计再想查出什么东西来就难了。”
正当此时,吱呀吱呀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大叔骂骂咧咧的说话声追在后面。
“你们这些混小子,跑到城里鬼混到半夜,进不去家了就到俺这来凑活。”
“万叔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万叔外面好冷啊,您就放我们进去吧。”
“万叔您最好了,菩萨保佑你低头捡钱抬头发财,活到99没商量!”
“切,要你说,还不快点滚上去。”
乱起八糟的脚步声后,房卡的滴滴声和开关门的嘭嘭声先后响起,简短的交谈和洗漱交杂片刻,风雨很快又吞噬了一切。
四目相接,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不对劲,陆九朝手间一紧,“老大,你枪呢?”
“掉了。”顾辞侧身坐了起来,“刚刚和人打了一架,没打过。”
“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九朝疑惑道。
“我本来睡觉就很轻,今天晚上还下雨,基本就没怎么睡着。”顾辞踱着步,“大概2点多,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到了门口。”
“嗯。”陆九朝见她浑身湿透,便去浴室拿毛巾。
“我暗中躲到了床边。”顾辞看着他,“但子弹穿门而过,朝着我的方向就射了过来。”
“!你受伤了吗?!”陆九朝裹着顾辞,到处看她有没有伤。
“没有,枪没打中。对方很快冲进来了,近身搏斗我落了下风,气急之下就从窗户翻出去了。”顾辞就着陆九朝的手擦头发,“我绕着房子摸了一圈,然后从墙外沿着水管爬上了你房间的阳台。”
招待所的房间分为左右两侧,左侧的有阳台,顾辞是从那里摸进来的。
“就是不知道枪掉哪了。”顾辞低下头,神情沮丧。
“等下,我记得你有两把?”他的配枪要中旬才下来,突然有些后悔,要是早点去考就好了。
“这次只带了一把。”另外一把被她留给顾婉以防万一,此刻她只好摊手,“所以我们现在没枪了。”
“没有配枪禁止接触危险分子。”陆九朝将毛巾打了个结,带着顾辞就倒在了床上。
“!谁是老大?!”顾辞当场给了他一个肘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