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其实90% 以上的瓮罐葬,是用来埋葬婴幼儿和未成年人的,尤其是那些早早夭折的孩子,人们会把这些瓮罐埋葬在生前居住的房屋附近,甚至有些会直接埋在家里的地面下面,代表这些早夭的孩子死后灵魂会继续生活在父母亲人身边,在另一个世界继续成长,……当然在我们会岳岛,不管男女老少,死后都会进行瓮罐葬,瓮罐也不是埋在家附近,而是统一埋进祖坟里,这也是随着历史的变迁慢慢演变成这样的。”
主持人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朔月本以为这样在瓮罐里安放好死者遗体后,便可以埋土下葬了,没想到事情没这么简单,这时那个拜月人清瘦法人走了上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小伙子,同样穿着新中式衣服,胸口别着月中兔的胸针,应该也是个拜月人,这个年轻小伙双手托着一个粗布大包袱,里面似乎放着很多做法事用的法器,随后清瘦法师便走到瓮罐前,开始进行一系列的仪式。
他先是双手掐了个道教的诀,开始喃喃的念咒,应该是类似超度亡灵之类的咒语吧,然后等他念完后,就转身从年轻小伙托着的布包里拿出四面小小的铜镜,镜面擦得透亮,然后弯下腰,将铜镜按照‘前后左右’的顺序,分别贴在瓮罐的四个内壁上,将陈宇轩的遗体团团照住,随后,他又将一条麻绳系在了陈宇轩遗体的脖子上,起身又念了一段咒,念完咒后,他又转身从布包里拿出两个玻璃瓶,朔月仔细辨认了下,一瓶是银色的液体,应该是水银,另外一瓶是红色的砂子,应该是朱砂,接着,这个清瘦法人竟然直接把这水银和朱砂浇在了陈宇轩遗体的头上,接着又是喃喃的一段念咒,一边念咒,陈家人一边又哭出了声音,这时那个主持人朝他们大喊道:
“别哭啦家属们!你家陈宇轩被选为今年行文书的函使了,这是好事啊!他马上要去见海龙王喽!”
“!?”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行文书的函使,什么叫见海龙王??朔月本以为主持人会像刚才那样解释一番,包括这个清瘦法师做的这些法事,但没想到这时主持人却意外的保持着沉默,看上去并不打算解释什么,这让朔月觉得很奇怪,这么有特色的法事,为什么偏偏不解释呢??难道这中间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不能说??
“不对,……有问题,这不是普通的瓮棺葬。”
朔月正奇怪着,突然她耳边传来了田道寻人的说话声,不知何时寻人又走到了她身边,于是朔月朝声音传来处转过头去,没想到一转身!……她竟然看到了一张五官模糊,皮肤铁青的脸,这张脸上一双没有眼白,整个无神的漆黑瞳孔占据了整个眼眶,两道黑色的血泪从眼眶里流下了,划过干枯的嘴唇滴落下来,化为一团黑雾隐入空中。
这竟然是陈宇轩的怨灵……,这时他就面无表情的站在朔月旁边,浑身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气,哪怕现在是六月的夏季,都冷的朔月一个哆嗦,而且更可怕的是,这时陈宇轩怨灵的脖子上竟然拴着一条锁链,将他栓的动弹不得,锁链的另一头消失在了空中,也不知道去哪了。
太、阴娘娘,救、救我……
陈宇轩的怨灵开合着嘴唇,无声的说了这几个字,朔月瞬间内心揪起又困惑,她并不想惹事上身,又奇怪为什么陈宇轩会叫她太阴娘娘。……可下一秒,陈宇轩的怨灵就朝朔月直直的伸出手,铁青的手指上十个指甲漆黑变得又尖又长,他突然咆哮着张开血盆黑口就朝着朔月扑过去,于是朔月条件反射的‘啊!’的叫了一声,身体往后一退,差点要摔倒,但就在这时,一双男人的大手轻轻的扶助朔月的腰,同时田道寻人的声音再次传入朔月的耳中:
“朔月,朔月!你怎么了??”
“……啊!?”
朔月被寻人的声音喊得一个激灵,再次睁大眼,却发现刚才朝他扑过来的陈宇轩的怨灵已经消失不见了,寻人半抱着她,正关切的看着她,……刚刚肯定是撞了阴了,这时朔月的心脏还在砰砰的狂跳着,但她却故作镇定的推开寻人,从他怀里站直了身体,又避嫌的往后退了一步,道:
“……我没事。”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了?比如……就像潮魂时,那海上的……”
“没有。”
寻人试探着问,但朔月却一口否认,她并不想让寻人知道自己的事,好在寻人也没追问,只是神色有点异样的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这个陈家的瓮棺葬不一般,不是普通的瓮棺葬。”
“啊?哪里不一般?”
朔月有些好奇的追问,但寻人却闭口不说,眼神朝着四周围撇了几眼,朔月循着他的目光也向四下里望去,却意外的发现,在她身边不远处的那些本地人,像是听到了刚才寻人的话似的,朝他们投来某种晦涩阴沉的目光,那些目光不怀好意,怪不得寻人话只说道一半就突然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