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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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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黑暗。

一道细微的呼吸声在某个角落响了起来。

它很轻、很慢,但忽然间,它就像是一只被往里面不停打气的破皮球一样,那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重。

呼......

呼......

“啪嚓!!”

一阵清脆的断裂声蓦地响起,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那响亮得宛如一道夏夜的惊雷。

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出现,然后是一串轻重不一的脚步声。

不过很快,这脚步声就和最开始的呼吸声一样,都变得规律平稳了起来。

“叩、叩......砰——”

“啊!”

一只手忽然从空气中钻了出来,要是那皮肤再苍白点、再填点什么红色液体完全就是惊悚片的片段贴脸。

然而随着那只手的主人也出现后,这种诡异的氛围一下就被冲淡了。

因为那人只大大地瞪着两只眼睛,配上那张脸上茫然的表情,像极了一只睡得正香时莫名其妙被抱起来的海豹崽子。

他转头看看这又看看那,目瞪口呆中喃喃吐出几个字。

“阴间......这么朴素的吗?”

阴冷的环境让他打了个寒颤,然后默默裹紧了身上的褂子。

他顺手揪起一点布料搓了搓,愁眉苦脸:“这么穿真的好像变态。”

他循着光亮的位置走了过去,然后在踏进光线中的瞬间直接踩了个空。

“哐哐哐咚!”

连滚N圈后他终于瘫倒在地上,脚腕手腕膝盖手肘,到处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

这该死的熟悉的感觉。

半个小时后,一个穿着卫衣和运动裤的人顶着店员诡异的视线走出了店门。

他摸了摸脸上的创可贴,抬头看向天。

天气说不上好,天空灰蒙蒙的,冷风还嗖嗖地直往衣领里灌。

但他收回视线的时候脸上却带着浓浓的喜意。

他甚至乐得呲出了两排大白牙,连扯到了脸上刚摔出的伤也不在意,依然哼着歌、沿着记忆一路绕到了那家熟悉的店前。

李记面馆。

下午六点半,这个时间店里居然没有客人。

他奇怪地顺着店门口的那几级台阶走上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在桌子边刷短视频的老板。

只是和他记忆里的不太一样的是,依然用白色头巾包着头发的老板好像胖了一些、脸上的周围和老年斑也少了一些。

他出声:“老板,一碗卤面,酱肉浇头的。”

刷视频刷得脸上挂笑的老板一个哆嗦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动感的音乐和做作的嗲音女声立刻被掐熄了。

老板把手机塞进兜里的时候脸上还有点不高兴,语气有点冷淡:“大碗小碗?”

“大碗。”

他坐在那个靠近门口的位置,眼睛朝玻璃后面的面馆老板身上飘了又飘。

看着看着,他的脸上就渐渐浮现出疑惑。

卤面很快就被端上来了。

于是他也顾不上那点疑惑了,只迫不及待地搓了搓筷子就拌起了面。

然而在卤面入口的一瞬间,他僵住了。

他整个人都定了两秒,而后又疑惑地嚼了两下。

只是等他吃完了面、付了钱准备走的时候,他还是没忍住:“老板,这面......”

拿着手机的面馆老板皱眉:“咋了?”

语气真说不上好。

于是他也收了脸上的笑:“没什么,就是和我之前吃的味道不太一样,所以想问问,不过还是当我没说吧,谢了啊。”

体型发胖的年轻男人却愣住了,眼神发散了一会儿后才声音低低地:“哦、哦......那应该是我爸煮的......”

他一愣。

不过还没等他说什么,他就看见面前的男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连抓着手机的手都松了许多。

他犹豫了几秒后,还是试着问:“您爸爸他......?”

面馆老板:“没了,四年前没的。”

他一瞬间也有种被什么掐住嗓子的感觉,声音在喉咙那挣扎了许久,最后只能吐出那句曾经他也很讨厌的、连安慰都显得单薄冷漠的话。

“您节哀。”

等走出了面馆不知多久后,他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街对面。

和物是人非的面馆不一样的是,这边的绿化植物依然生机勃勃。

虽然天气还冷,但无论是高高往外伸树枝还是低矮的灌木上都长出了不少嫩叶,昭示着等几个月后它们能长得如何青翠。

他盯着灌木的间隙看了很久,还是没法把心底的那丝期待摁下去。

他找到了记忆里有缺口的那个位置。

灌木间的缺口还在,只是隐藏在后面的那条小道上没有铺上石板,而是只有一片光秃秃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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