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后。
又下雨了,京市这几天都是阴雨天气。
周五,天空阴沉沉。
沈明姜下了出租车,步行进入墓园。
阴天和傍晚,墓园的管理者拿着叮叮当当的钥匙串看着刚刚进入的女孩欲言又止。
狂风无情扫荡着一切。
周确前几天说这段时间他可能来不及赶回来,让她帮忙去祭拜母亲。
沈明姜撑开伞,带着花和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走到了一个墓碑面前,“阿姨,我昨天晚上加班,早上又没起来,只能下班后来看您了。”
弯下腰,拆礼品盒的手蓦然停下来,旁边已经有两束被湿气沾湿的花和一瓶开着盖的香水,透明玻璃瓶上有水珠划过的痕迹,看起来是在这里放了很久了。
周确的妈妈很喜欢收集香水。所以,周确每年来看妈妈都会带一瓶精挑细选的香水。
而现在周确人没回来,还是有人在这里放了一瓶香水。
香味在雨中不甚明显,沈明姜撑着伞在墓园中站了好一会才离开。
雨淅淅沥沥,沈明姜身影孤单,有些心绪不宁站在墓园门口打车。
阴雨天,又是从墓园出来,路过的司机似乎并不愿意停下来。
黑色外套不防水,潮潮的,全身都有点沾上水汽,沈明姜冷得有点发抖,网约车终于来了。
沈明姜上车,报了地址,没再说话。
窗外雨势渐大,车内开着暖气让她勉强舒服了些,沈明姜捏着手机,想了想,给周确发了个消息,“你现在在干什么?”
对方不知道在干什么还没回。
正常。
两个人隔着几千公里和超过八个小时的时差,跨越大洋能够在几个小时内收到对方的消息已经很不错了。
有些堵车。车窗外是斑斓的灯光,被水汽氤氲出一些朦胧的圆圈。
出租车走走停停,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
“姑娘,你穿的有点少,这么冷的天。”
沈明姜嗯了声,依旧是怔怔盯着窗外,似乎是要透过雨幕看远处的摩天大楼。
后座的人似乎是不准备跟他继续任何话题,感到无聊但是还是得专心开车的司机无奈闭了嘴。
这样的下雨天,将人逼在车里。车窗不能开,强迫人不能与外界空气直接接触。
天彻底黑了,司机将车停在楼下,沈明姜下了车也没打伞,直直越过雨幕,进了楼门。
雨越下越大,司机快速驶离小区。
沈明姜进了空荡荡的电梯还是有些精神恍惚,心不太安。
手不自主地捏紧了雨伞。
电梯门开了。
沈明姜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站定,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伸手按下开门键。
几步路,到达装着密码锁的门口,沈明姜站定,冰冷的指尖敲击着数字。
密码错误。机械提示音响起。
估计是因为天气寒冷,刚刚又淋了雨,沈明姜哆哆嗦嗦地又输了一次密码。
长长的滴一声。
机械电子女音响起,“门锁已开,欢迎回家。”
沈明姜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
泛白的手指用力,指尖泛上一层粉色。
捏紧。心中猛然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拉开门,房子里依旧是她走时都样子,小黑走过来叫了两声就自己玩去了。
里面真的没有人。
进了房间还没来得及关门,身后脚步声有匆匆跟过来。
沈明姜心下一动,转过身去,脚先一步踏出房门,沾着湿气的外卖员匆匆跑过来,“您好,是你的外卖吗?”
愣了几秒,沈明姜摆摆手,“不是我的。”
刚要关门,对面的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我们的,给我吧。”
沈明姜怎么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个画面,周确只穿了条短裤,上半身裸着,肩上挂着一条毛巾,头发湿漉漉滴着水,顺着肌肤往下流淌,划过线条分明的肌肉。
“祝您用餐愉快。”外卖员将东西交给他,转身匆匆去坐电梯。
见沈明姜愣在原地,周确扬眉,“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啊。”
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没有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反倒是没忍住说,“你怎么不穿衣服?”
隔着明亮的楼道,沈明姜咽了咽口水,手一松,门咔哒一声关掉,在这空间里发出不小的声音。
周确倒是没什么不自然的,站在门边,晃了晃手里的外卖袋子,“过来吃饭啊。”
“我去换衣服。”沈明姜快速转头,头磕在防盗门上发出一声巨响,周确将东西随意丢在地上,快步走过来,捂着她的头,“有没有事?”
距离太近了,她因为疼痛无意识低头,额头的皮肤刚好撞在他赤裸的胸口。
空气微凉,周确的手按在她的后脑勺热热的,仔细查看撞到的地方,“有没有事?”